好在五条悟突然拿出手机和对方讲着什么,两人开始低头窃窃私语。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两人明明有着宿舍不去住,偏偏要挤在这个人够多的医疗室。
但的确将木木子从刚刚的尴尬中解救出来了。
她刚刚吃完药,躺在床上,仔细观察着还在交谈的两人。夏油杰的头发更长了,这么多年过去对方好像很少修剪自己的头发。
六年前还是一个完整的丸子头,如今已经是半扎批发了,一双狭长的眼睛配上紫色的眼眸。
……好帅哦。
木木子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这个年纪的小孩早就有了基本的审美观,木木子突然想到开学典礼后没多久,后桌那个不怎么和她讲话的小姑娘主动来找她搭话就是问夏油杰有没有女朋友,想要介绍给自己的姐姐。
想到这,木木子挠脸,犹豫一会还是开口,轻轻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很清晰:“夏油哥哥,你怎么没有女朋友啊?”
问题一出,这个房间里清醒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家入硝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将椅子搬近了点,坐在木木子身边。
夏油杰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脑袋似乎宕机了一下。他下意识偏过脑袋,重新问了一遍:“没有什么……?”
不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引发这么大反应,木木子爬起来,跑到床尾更加大声地说:“为什么没有女朋友!”
“啊,这个,”夏油杰的脸皱起来,像一只紧巴巴的橘子。
他绞尽脑汁搜刮脑子里的想法,最后只是含糊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啊,根本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
这么久以来也不是没有女孩子向他表达过自己的爱意,但夏油杰的脑子里除了改革就是改革,根本没有这种心思啊。
“再说了,我也才二十出头,正是年轻奋斗的时候,不用太在意这个的啦,”夏油杰摆摆手,“话说,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啊,问题被抛回来了。
现在视线的焦点回到木木子身上,她将碍事的被子踢开,有些不满对方刚刚的回答,但还是老实说:“因为我的同学说你很帅,想要把姐姐介绍给你,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
知道对方肯定没有女朋友,但木木子还是好奇为什么。毕竟见过的大人小孩都夸过夏油哥哥,更何况对方的性格比五条哥哥要好很多,应该不存在因为性格恶劣所以被人讨厌什么的。
“啊,我的确挺帅的,”夏油杰闻言,有些骄傲地抚摸自己的下巴,“不过还是谢谢她啦,最近不想考虑这件事。”
“为什么没有人夸我帅?”五条悟有些气愤,明明那么大的个子此时却摆起了可爱的poss,“难道你五条哥哥我不帅吗?”
“你又没有来我们学校,我的同学都没有见过你好不好?!”木木子无语地回答。
“这样啊……”对方托腮思考,被眼罩遮住的眼睛似乎正在看着自己。木木子无端打了个寒颤,内心突然升起一丝丝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五条悟故作天真的声音就传来了:“那下次有什么事情要去学校就让我去吧?我怎么说也算是这群孩子的哥哥吧?”
“我才不要,你肯定又要做什么恨不得了的事情!”木木子炸毛了,她直接站在软绵绵的床上,费力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东倒西歪,顺便对着五条悟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切~~不知好歹的家伙。”五条悟撇嘴,一副不愿意和小孩多计较的样子。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木木子在闹腾了一会就困了。不知是感冒药的副作用还是单纯耗完了精力,总之她又在病床上睡着了。
在高专的一天就这样在睡梦中过去了,等下午醒来时枷场夫人也差不多要来接她们回家了。
看着坐在床边的伏黑惠,木木子悄悄凑近了,低声威胁:“不许告诉妈妈我感冒了,不然我就告诉他你把自己的伞给了小猫自己淋雨回去!”说起来还有些生气,对方的伞都没有了也没有感冒,自己只是稍微淋了一点点雨就发烧,可恶!
并没有被威胁到的伏黑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他回去的时候雨根本不大,而且自己又去买了一把新伞……
最后,木木子将家入硝子给的药藏进了自己的小包包,然后和大家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她休息了一天,此时精神充沛地又跑又跳地跟在大家身后。
“我明天还要来高专,”一旁的菜菜子突然说话了,“木木子你要来吗?”
“我就不了,我要和雪绘去买排球部要的东西。”木木子回答,她看着目光奇异的菜菜子,感觉对方好像挺兴奋的,一点也不像已经筋疲力尽的美美子和伏黑惠。
菜菜子闻言,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枷场夫人有些好奇:“这么快就加入排球部了?”
“嗯……也没有,”木木子走过去,主动握住她的手,“我们已经交了申请书,周一才知道结果,不过赤苇哥哥说大概率是会直接通过的,他说排球部很缺经理呢。”
“是嘛?那你们要好好努力哦,”枷场夫人轻轻回握,“不要让赤苇哥哥失望呢。”
“好哦!”
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枷场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小孩们,突然想到很多年前的她们。
那时候都是一群缺少营养的小孩,一个个瘦瘦弱弱的,一起走在大街上是路人会害怕报警的地步。再看看现在,一脸色红润,身影都抽条似得往上窜,就连最矮的木木子也已经达到同龄人的正常身高了。
工作了一天,原本劳累的身体突然变得有力量起来,握住小孩的手也悄悄多了些力气。枷场夫人抬起头,看着天空尽头的太阳,没忍住笑了。
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
“叮铃铃——”
一节枯燥的生物课过去,木木子跟吐了魂似地趴在桌子上,脸朝着桌面,也不在乎鼻子被压得有些痛。
大课间的休息时间通常比平时多了十分钟,昨晚熬夜画画的木木子正准备好好地小憩一下,副班长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木木子,有学长找你。”
……
木木子心心念念的补觉机会逃走了。她“噌”得一下站起,磨蹭着往后门走,一边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
她应该不认识什么所谓的学长,赤苇哥哥也不会突然来找她吧?
还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一个大高个就出现在面前,完全占据了木木子的视线。
……熟悉的感觉陡然升起,她尬笑着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见过一面的排球队队长,对方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见木木子抬头看他,泽田下意识露出一个稍显友好的笑:“枷场同学,你已经是我们排球部的经理了,今天下午的训练还请你能到场,这张纸是上一届经理整理的,上面是你们要做的事情。”
木木子结果那张满满当当的纸,下意识道谢:“啊好的,谢谢你送过来。”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去找白福同学了,再见。”
极具存在感的大块头离开了,周边的空气仿佛都充盈了不少,木木子靠在门框边,探头看着他到了白福雪绘的教室前。
美美子端着接满水的杯子路过,看见自己的姐姐就这样鬼鬼祟祟地趴在这里,有些好奇:“你在干什么呢?”
“嘘,”木木子抬头看到她,赶紧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和自己一起探头看过去,“那个人你看到没?雪绘旁边那个,是我们排球部的队长哦。”
美美子眨眨眼,顺着视线看过去。白福雪绘捏着一张纸站在班级门口,身前是一个超级大高个,面上看着有些凶,两人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
“好高大啊……”她忍不住感慨,这两人的身高和体型相差都好大。
“对吧对吧?比赤苇还有惠惠都高呢,”木木子还撅着屁股看着,嘴上还止不住地说,“我和雪绘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吓一跳呢。”
“而且我觉得排球部里的人都好高大,真的好吓人。”
“迟早要适应的,排球部经理。”美美子拍拍自家姐姐的肩膀,不陪她一起偷看别人了,捧着自己的杯子回了教室。
远处的两人没聊什么,白福雪绘一边看着手中那个纸一边回了教室,那个超大块头的队长也离开了这层教学楼。
木木子这才把脑袋收回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单上面的内容。她的同桌又不知从那个小角落里冒出来了。
和美咲子直接将自己的凳子搬过来,双手撑着桌面问:“你和雪绘都参加了排球部?”
雪绘?木木子挑挑眉,两人的关系这么快就变得这么好了吗?
“嗯,我们认识的一个哥哥是队员,想和他一起玩,所以一起去当了经理。”
“诶——”和美咲子噘嘴,“我也想去,现在应该还能申请吧。”
“还是算了吧,你不是加了学生会?又是班长,哪有精力再加个排球部啊。”
闻言,和美咲子若有所思地点头:“行吧,那我就不去跟她争了,大发慈悲放过她。”
木木子的眼角抽了抽,一个排球部经理有什么好争的?难不成做的好还会有奖状?还是说期末考试会考察这个?
艰难地将嘴中未说出口的吐槽咽下去,木木子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像某个动漫里的新吧唧了。好在和美咲子得到答案就自己回到座位上了,木木子可以开始研究这张清单上的内容。
帮大家装水、准备擦汗用的毛巾、管理器材、清理场地、记账、还有撰写运动日志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哇。
木木子睁大了眼睛,虽然她早就知道排球部的经理应该不太好当,但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么多东西呢。
她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钟表,嗯……离上课还有七八分钟的样子。木木子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白福雪绘的聊天框。
【草莓大福重度依赖:你看了那个清单没有?】
【我才不爱吃大福:看了,好多东西哦,和网上说的差不多。】
【草莓大福重度依赖:你还去网上搜了吗?功课做的好足啊!等放学你来我教室一起把消毒水什么的带过去吧?】
【我才不爱吃大福:好呀好呀,我一放学就来找你。】
结束聊天,木木子看着纸上的行政杂物内的要求陷入沉思,宕机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求助一下互联网。
喔喔!要算出去合宿的费用,和别人学校商量训练赛……诶,这个运动日志的格式是什么,为什么打比赛还要我来录像啊?
木木子越看越心慌,蹙起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没给她太多心慌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上课的时间,木木子只能暂时将手机收起,尽量将心思放回到课堂上。
感觉……她的排球经理之路会很坎坷。
煎熬地度过了今天,一放学,白福雪绘就背着她的书包过来找木木子了,两人一起将对方座位下的大塑料袋提起来,里面是好几瓶消毒水还有空气清新剂。
有点重……
白福雪绘换了左手提着,她看了眼已经被勒出印子的右手,好奇问道:“你早上是怎么过来的?”
“我让惠惠帮我提过来的啦,他力气可大了。”木木子淡定地回答,她感觉惠惠迟早会变成夏油哥哥那样子的人。
力气超级大,身上都是肌肉。
今天和上周五不同,是超级大晴天,木木子她们抄近路从花丛中过去,还能看到几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离体育馆越近越能听到排球剧烈撞击发出的声音。
今天的大门是大打开着的,木木子她们离门口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站在门口张望着的泽田就已经看到她们了,立马招手着朝她们跑来。
尽管知道对方没有恶意,木木子她们还是下意识地紧张起来,礼貌地喊了一嘴:“学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