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宴臣有点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直起身,整理好了衣服,抓过架子上的外套不慌不忙地说:“临时决定的,余越和裴锦年他们硬是要叫我们过去吃饭,说有事要说。”
“只有他们吗?”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宴臣的表情不该这么难看。
他甚至看到了几分为难夹杂在眉宇之间,把他平整的皮肤挤出了纹路。
“还有谢钏。”宴臣叹了口气,拉着季驰风的手,“局是余越组的,他邀请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位厚脸皮的少爷,听到这个消息硬要来。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总不可能拒绝。
谢钏之前才帮他介绍了优秀的设计师,这个局,宴臣躲不开。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季驰风的心情。
从表情上看,没有太大变化。
他曲起手在季驰风的掌心挠了挠,试探地问:“生气了?”
“没有,我刚刚是在想他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不管有什么事,我和他之间都没任何可能性。”
季驰风笑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还在工作的员工们。
他凑到宴臣耳边,轻声说:“我没吃醋。”
宴臣这下彻底放心。
吃饭的地点在一家非常传统的粤菜馆,装修采用中式风格,临近过年,店里已经挂起了红色的灯笼和中国结。
光看店铺,实在是朴实无华,不像宴臣他们会来的地方,但季驰风听宴臣说,这里的菜做得非常好,口味清淡又精致,不少有钱人都喜欢来这里消费。
宴臣他们作为姗姗来迟的客人,被起哄着罚了两杯饮料。
他放下杯子,这才来得及把大家细细打量一遍,余越和裴锦年脸色都不错,家里的事情应该是解决得差不多了,浑身都散发着恋爱中的甜腻气息。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单身男士,谢钏非常没有自己是电灯泡的自觉,宴臣一进来他就开始调侃。
“听说最近行航船舶的股票上涨了三个点,恭喜啊。”
宴臣抬起杯子和他轻轻一碰:“这要感谢你,多谢你把这么好的设计师介绍给我,这顿饭我和Breeze请,大家别客气。”
他特意把季驰风的名字也带上,加强男朋友存在感的同时,也暗示谢钏摆正自己的位置。
大家都是人精,就算说话拐了18个弯也能听懂彼此话语里的暗示。
谢钏笑了下,并没有介意:“快到你生日了,今年打算怎么过?”
“和之前一样吧,订个宴会厅,切个蛋糕,没什么特别的,邀请函过几天发。”宴臣和这些朋友在一起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放松,他靠在椅背上,旁若无人地玩起了季驰风的手。
季驰风手里有几个薄茧都被他数清楚了,他却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爱不释手地一次一次捏着他手上的薄茧和软肉。
季驰风脑子里闪出两个字:小猫。
宴臣现在完全就是一只刚断奶的小猫样,笑起来带着一股甜,试探地在铲屎官身上踩奶。
想到这里,季驰风忽然笑了,意识到场合不合适,连忙咳嗽了一声,收回笑容,把宴臣的手按在了桌下。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调情的?”余越打了个哆嗦,显然是被他们黏腻的行为恶心到了。
裴锦年轻声道了句:“这么多年还没习惯?”
“习惯不了。”
“好了好了,你们这样显得我有点多余。”谢钏幽默的说辞让自己也顺势加入了他们,“这次的生日交给我来办吧。”
宴臣顿住。
他刚刚好像幻听了。
回过神来,他眨了下眼睛,问:“我听错了吗?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尾音拉得很长,谢钏叹了一口气,“你的生日宴交给我来办,怎么样?就当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哪有生日会让客人来准备的道理,宴臣不认同,不光是他,其他人也不情愿。
谢钏喜欢宴臣不是秘密,在场的人都知道,就算是找人来办生日宴,首选也该是季驰风才对。
季驰风是第一个反对的:“这恐怕不合适。”
脸上带着浅薄的笑意,毫无温暖可言,连嘴角上扬的幅度都像是强扯出来的:“阿臣的生日会应该我来准备。”
谢钏摊开手耸了下肩膀:“我想你可能误会什么了,我不是作为宴臣的追求者帮他举办宴会,只是作为朋友,我和他认识也十来年了,就算没办法成为他的伴侣,他也永远是我最珍重、重视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词语,但当它被赋予了一些私心后,就会失去了纯洁无瑕的内里。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也知道他爱的人一直都是你,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谢钏勾了下嘴角,那抹笑好像是刻意笑给宴臣看的,有点苦,“把这次的生日宴当作是我的祝福,这样会不会比较好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