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目前的突破口就是季海不知所踪的股份。
他大概猜到了,股份在季明祥手上,季明祥是正牌继承人,股份在他手里很正常,就算是那些老古董也说不了什么,不正常的点在于,他们为什么不大大方方摆明自己的身份?
季海生前手上握着40%的股份,在得森有最大决策权,季驰风手里不过3%,还是之前季海为了稳住他,施舍给他的。
40%的股份落在季明祥手里,他就拥有最大决策权,把季驰风赶出公司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他并不是沉得住气的人,不是会因为身体原因忍辱负重的乌龟。
现在还没动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手里的筹码不足。
快下班的时候,骆棉给了他一份粗略的名单。
“这是他去世前一周的名单,其他的还没有统计出来,我想着你很着急,就先把这部分拿来给你了。”
季驰风快速扫描着名单上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他们的职业,所在公司等。
没有发现异常,都是安保护工之类的人,医生也没什么疑点,他沉默了一瞬,抬眸问:“有没有律师之类的人和他接触过?或者公检法?”
“除了之前去询问他的那些警察,暂时还没查到。”
季驰风烦躁地把名单放在一旁。
眉心跳个不停,只能用力按压才能缓解。
心里总有一种焦灼感,好像他动作不快点会发生什么很糟糕的事情。
他放下手,盯着骆棉,半晌说道:“今天加个班吧,这件事很重要。”
“好的。”骆棉对此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季驰风平时待员工极好,很少会主动提出加班。
快速把桌上的名单整理好,抱着名单就出去忙了。
季驰风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
看着墙面上的收藏品陷入沉思。
季海是个非常注重表面功夫的人,这个房间里的所有藏品全是他不知道哪里淘来的真品,随便拿出一件就能让普通人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这样一个人,最后因为没及时拿到氧气面罩,死得非常不体面,成了不少人的笑柄,真是可悲。
橘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穿进来,在地上占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路面上的雪悄然融化,没有融化的,也被路人踩出了大小不同的小水坑。
那些错落的脚印,像是踩在了季驰风的心头,杂乱无章。
手机响了起来,是宴臣觉得好玩专门设置的只属于他的铃声,温柔的情歌和他脸上的冷漠形成强烈对比。
他扯了扯脸上的肌肉,终于挤出了一个笑容,接起了电话。
“喂宝贝~”听到宴臣的声音,季驰风的心陷下去一块,声音跟着温柔起来,“公司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我得加班。”
宴臣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声音倒是听不出异常:“你晚上吃什么?”
“我在公司附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倒是你——”季驰风最担心的就是宴臣吃饭的问题,“我提前和厨师打过招呼了,今天厨师会过来,你晚上多吃点。”
“那你晚上回来吗?”
“当然!”季驰风笑了起来,语气中掺杂着无奈和宠溺,“我不回来我去哪儿?我家在那儿呢,我得回家呀。”
宴臣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声非常含蓄,他眯着眼睛,蜷缩起腿,漫不经心地说:“好,那我等你回家。”
挂断电话,他看了看时间,其实很早,太阳都没有完全落山。
他扶着腰下床,慢吞吞地走到一楼,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厨师,眼睛微闪。
“有什么简单好上手的菜吗?”
厨师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跃跃欲试的人,过了好久,终于回过神,活动着嘴上僵硬的肌肉,快速把锅铲捡起来。
摆出了一个礼貌又刻意的微笑问:“您想学做菜?”
宴臣真诚地点了下头,不管能不能学会,他好学生的态度是已经摆出来了。
厨师心里了然,笑眯眯地说:“好,那我教您做点简单的菜先练练手?”
一个小时,宴臣成功做出了一菜一汤,汤是最简单的白菜汤,菜是一道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凉菜,里面汇聚了豆腐皮、木耳、海带丝、虾仁等将近十种菜品。
看着秀色可餐。
花椒的麻味顺着风飘到各处,辣椒的香气也随着热油倒进去后瞬间被激发出来。
厨师看着垃圾桶里满满当当已经不能用的食材,悄悄在心里想:这次总该可以了吧?
做菜的人最忌讳灵机一动,偏偏宴臣的灵感还相当多。
炒虾仁的时候觉得颜色太寡淡,对于季驰风而言会没有食欲,倒了小半瓶老抽进去。
做糖醋鱼的时候,觉得甜一点好,找不到白糖,放了一大块红糖进去,报废了一口锅和一条鱼。
本来做的是白菜豆腐汤,他灵机一动,想给汤里增添点味道,放了一块咖喱块进去。
这些小小的灵机一动,都集中发生在了厨师去卫生间的这五分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