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才刚刚安静,电话铃声又开始此起彼伏地响。
股东们情绪激昂地打过来兴师问罪,有人礼貌劝他退位,有人破口大骂。
他在这个位置上彻底坐不住了。
而眼前,唯一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除了季驰风还有谁呢?
季驰风并不在意谁会坐上得森掌权人的位置,他目前只关心宴臣想吃什么,晚上要不要去绕路给他买点巧克力。
家里的存货已经吃完了。
下班时间,两人有说有笑地往车库走。
白色轿车上下来两个人,隔着老远就朝宴臣冲了过来。
其中一个还大叫着。
“小叔!小叔,呜呜呜,您帮帮我啊~~我爸是真疯了……”
宴臣一个头两个大,瞬间觉得,要是以后他肚子里出来个这种熊孩子,一出生他就把孩子扔了算了。
“怎么了?”他单手扶着宴隋林,问题是对着宴隋枫问的。
宴隋枫下意识看了眼他身后黑色宾利驾驶位上的人,才说:“季家的事情您应该知道了,但父亲依旧没有放弃让隋林联姻的打算,甚至说要让两家人尽快见个面。”
宴臣皱眉,不用想都知道是季海用海关的事情牵制宴家。
“时间是什么时候?”
“明天。”宴隋枫抿着唇,一言难尽地说,“父亲已经和季家那边确认过了,就算季驰风不出现,也会照常订婚。”
“是吗。”宴臣双手插兜,靠在车门上,刚好挡住了季驰风的身影,他从包里抽了一支烟出来,用犬齿咬着。
烟蒂被留下迷你的洞。
“既然他们搞这么大,那我们也回个礼好了。”
“小叔,我……我们该怎么办啊?”宴隋林哭哭啼啼地擦着眼泪,“我是不是该按照爸爸的意思去订婚啊,但我……我真的不喜欢季驰风……”
“你去你哥的房子住几天不要露面,这件事不用你们管了。”
宴隋林眨着兔子眼看他,不明白小叔想做什么,但经过之前的事情后,他不敢再忤逆小叔的意思。
“我,我知道了。”
宴隋林的三魂已经丢了两魂,现在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
倒是宴隋枫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他主动提议道:“小叔,我和隋林请你们去吃饭吧。”
“不用,等事情解决再吃也不迟。”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在宴隋林和宴隋枫身上扫了两眼,宴隋枫立刻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没有再说,拉着弟弟的手,礼貌说了再见后离开了。
宴臣一言不发坐进车里,眼睛里闪着平日根本看不到的狡黠光芒,就像是一只在野外生存多年的狐狸被关进动物园,收起了爪子,多年后它从动物园逃脱,终于又要捡起自己的那些捕猎手段。
摩拳擦掌的样子和多年前没有两样。
他心里的想法开始进一步成型。
宴臣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季驰风的手机就响了。
不用看来电显示也能猜到,除了季海不会有别人。
季驰风抬起的手迟钝很久都没落下。
宴臣轻轻点了下头,他才按下接听。
他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打开免提后、季海浑浊的声音。
“明天和我去季家。”
季驰风更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去。”
“你翅膀硬了是吧?真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别忘了两年前你大哥能废了宴臣的腿,两年后我同样能做到,况且,也不光是废了他两条腿这么简单。”季海自信一笑,语气一如既往地轻蔑,“你敢赌吗?”
宴臣总算是知道这两年,季海是怎么威胁季驰风帮他做事的了。
季驰风不敢赌,他无所谓。
指尖在腿上敲击着,轻重不一,更谈不上什么节奏。
另一只手撑在窗框上,支撑着脑袋,好笑地看着季驰风。
一边是季海的威胁,一边是自己最爱的人,完全就是把季驰风架在了火上烤。
进退两难。
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身体无意识放松下来:“我不会去。”
季海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勃然大怒地狂吼:“季驰风!你当真不在乎他的命了吗?你是不是真以为现在的你能和我对抗?你那些小动作,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这件事,你不准忤逆我。”
季驰风已经表态,宴臣也就没有在逼他的念头。
直接拿过手机,关了免提,对着手机就是一通优雅至极地冷嘲热讽。
“你以为自己是谁?家里的土皇帝当久了,以为外面的天都是自己的了?这种威胁人的手段早就过时了,你以为你能威胁Breeze是自己很厉害吗?是因为他爱我,不然,你什么都不是。”
“你……”季海没想到季驰风和宴臣在一起还开了免提,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宴臣继续说道:“你用我的命来威胁他,想好怎么还债了吗?你的命好好捂住了,别什么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
“反正对你来说,一两条人命也没什么,那我们之间,死谁不是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