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风看着画面中的睡颜,心里软了一块。
手指在空中描摹着宴臣的眉眼。
相隔三百多公里,把思念无限延长。
他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关掉了视频。
起身把睡衣换下,穿上了正装,简单抓了抓头发出门了。
骆棉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立马发动了车子。
“先生,季海这个时间在红安和他的新情人乔乔在一起,家里没人。”
季驰风点头说:“开快点。”
知道宴臣今天查到的一切后,季驰风连一秒钟都等不了,恨不得立马把季明祥绑起来,来回碾压成肉泥。
他还是觉得那场车祸对季明祥惩罚轻了。
看着窗外变幻的夜色,遥远到像是没有尽头的天空,他冷笑着说:“你说,当初是不是应该直接把人弄死?”
骆棉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好似只是听到一句“明天天气怎么样”的询问,他低声说:“先生,如果这么做,恐怕太便宜他了。”
“也是。”季驰风冷笑一声,点燃一支烟,微微降下车窗让雾气散出去,“阿臣的痛苦,又怎么是他死了就能两清的,季海什么时候回来?”
“一般是十二点五十。”
季驰风看了眼时间,现在刚刚十二点。
季海有个习惯,除非出差,否则不管在外面风流到多晚,都一定会回家。
这个习惯保持很多年了,季驰风废了好大工夫才搞清楚他的私人行程。
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车子在夜里奔驰着,为他争取着每一秒钟。
到了家,他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门。
管家快步走过来,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微微抬起,确认了时间后,神情有些凝重,一边带着季驰风往楼上走,一边递给他一双同款式的手套。
他手指长,手套又小,显得很滑稽。
“先生书房里有隐藏摄像头,您过来之前我都处理好了,保险柜在他书房桌子下面,盖着一块地毯。”
“哼,老狐狸。”
藏这么隐蔽,难怪当初季驰风怎么找都没找到。
管家低声说:“密码需要您自己试,我也不清楚,我在外面给您放风,您动作要快点,十二点四十必须离开。”
他需要预留足够的时间帮季驰风抹去痕迹。
季驰风应了声,快步走到办公桌面前。他低头看了看。
看不出任何异常。
宽大的办公桌下面是空的,和大部分办公桌的设计都相同,地上放着一块方形黑色地毯,其实也并不突兀,地毯看着很平坦,要不是有管家帮忙,季驰风根本不会知道地毯下面有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不大,嵌在地上,也不会深。
季驰风试了两次密码都没能打开,如果第三次密码也错了,就会响起警报,只能用钥匙打开,季驰风也会被发现,到时候他和宴臣都会变得十分危险。
他顺势坐下,额头上是太过着急跑出来的汗水,打湿了他的发丝。
黏腻地贴在一起。
他大口喘了几次,新鲜空气灌进来,脑子里才再次清醒。
最后一次机会了……
指尖颤抖,脑子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季海的生日,季明祥的生日,包括自己的生日他都想了一遍。
首先排除他,季海这么讨厌他,不可能把他的生日设定为密码。
季明祥的生日和季海的生日刚才都试过了,也不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随着他脸颊的汗水坠入深渊。
短暂的几分钟里,季驰风把自己彻底代入了季海。
我是季海,我会把什么日子设置成保险柜密码?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抹画面,前段时间在精神病院,母亲温柔笑着对他说别忘了给恋人买一束花。
他瞬间瞪大眼睛,眼底的混沌消失不见,看着保险柜的目光变得冷漠又尖锐。
艰难地咽下了嗓子里卡着的东西,按下了母亲的生日。
姜雨的生日非常好记,六月一日。
几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季驰风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手上的颤抖也终于在这一刻停住。
汗水变凉,一寸寸顺着血液凝聚在心里。
滔天的恨意此时变成一只吃人的野兽,像是要把季海碎尸万段。
“既然不爱了,何必那么折磨她?”他呼了一口气,回想着母亲年轻时候的样貌,已经记不清楚了,想要搜刮出她笑颜如花的模样成了一种奢侈,“到最后,还让他来保护你,真是讽刺。”
明明这份关系早已经破碎,却总是用爱的名义把姜雨绑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把自己的行为披上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衣。
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扯了好几次嘴角都没能扯动,最后只好作罢。
这些思绪不过发生在一瞬间,下一秒,季驰风就打开了那份被掩埋的文件袋。
看明白里面的内容后,后背发凉。
“二少爷,时间到了。”管家敲了敲门,仔细听能听到他声音非常紧绷。
而进来之前,季驰风留了个心眼,把门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