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臣配合地问了句,其实并不怎么关心,毕竟除了裴锦年的事情,没人有本事让余越生这么大的气。
余越如同倒水一样,一坐下就说个不停:“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他居然叫我走?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野男人叫我走?我和他认识多少年了?十几年了啊!我们的感情就这么脆弱?”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被什么负心汉抛弃了,实则这两个人的关系只不过是炮友。
他这番话是越界的。
但本着让他看清事实大闹医院不如安抚情绪悄悄灭火的心态,宴臣没有捅破两人的窗户纸。
“阿年这个年纪,结婚相亲都很正常。”宴臣做作地拍着他的肩膀,“你自己也相亲,应该很理解这种家族压力。”
在他们这样家庭出生的孩子,是不存在“自主选择婚姻”这种选项的,不婚不育更是大忌,因为他们的家庭是真的有“皇位”继承。
深受催婚迫害的余越最能明白,裴锦年家里其实已经很好了。
裴锦年他们家的情况比不了宴臣和余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富家庭,联姻这两个字最常见的往往就在这个层级。
“可是,他要是结婚他的事业怎么办?他将来的伴侣能让他婚后这么忙碌整天不着家?”
宴臣笑了一声,看傻子一样看余越:“这就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了,干嘛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提前焦虑?”
“哎,我看他也不喜欢那个人,不想相亲,你说这样行不行?”余越贱嗖嗖地凑到宴臣旁边,被季驰风拉开后,撇了撇嘴,难得没有搭理季驰风,“我假装是他男朋友,帮他把那个阴魂不散的相亲对象赶走。”
宴臣:……
季驰风:……
宴臣高贵地偏开头:“你是脑残剧看多了是不是?我们平时的一言一行有多少狗仔悄悄盯着?就算没有狗仔,还有生意伙伴呢?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言行会在海市掀起多少波澜。”
“先不说你想的这个办法阿年会不会同意,你好好想想,如果阿年的家人或者你的家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是处理这件事,还是处理裴锦年这个人?答案显而易见。
余越的家人之所以一直用宴臣对标各种相亲对象,表面上说是喜欢Omega,其实是喜欢宴臣的身份。
强强联合谁不心动?
裴锦年又是什么身份?
三十岁,私立医院康复科主任,一个中富家庭的孩子,还是个Beta,以后生的孩子也有很大概率是Beta。
这么简单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这也是为什么裴锦年喜欢余越,却从没想过自己争取的最根本原因。
“但我也不能看着阿年跳入火坑,和他不喜欢的人结婚啊。”
宴臣发现,余越这人在感情方面是真的很轴,除此之外,还有着一套自己的逻辑。
就算是在相亲市场驰骋这么多年了,也依旧改不了他单纯的底色。
“阿年没说要结婚……”宴臣被气得头疼,拿过季驰风递来的水喝了大半杯,“你站在什么立场私自替他安排呢?”
“我……”
那句“喜欢阿年”不管宴臣用尽何种办法,余越始终不说出口,就好像是一道底线,如果跨过了,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的潜意识里是喜欢现在这种相处模式的。
宴臣沉默半晌,忽然问他:“你就打算和他一直这样?我问你,你想过和他结婚吗?”
病房里落针可闻。
宴臣紧紧盯着余越,余越脸上是他自己未曾察觉的紧张,双手悄然抓紧了被子边缘,在掩盖什么一直忽略的情绪。
正当宴臣以为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的时候,余越忽然开口了。
“想过。”他扯出一抹笑,像是在和理性千百个回合的打斗中,终于有了结果。
裴锦年生的漂亮,高冷的气质给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他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裴锦年的,只记得,从青春期到现在,他做的每一场关于成长的梦里都有裴锦年。
他幻想过裴锦年穿上婚服的样子,只是想想就让他的心无法平静,只能用冷水一遍遍浇灌。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宴臣忽然问。
“他和我说过不想结婚,不希望被家庭束缚,也不想经营稳定的关系,会很累,所以我才……”
选了最笨的办法,和裴锦年成了炮友。
两人一直保持着身体上的羁绊,这就是余越想出来能把裴锦年绑在自己身边的办法。
怕家里人找裴锦年麻烦,所以这些年里,从不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但每次都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告吹。
有时候是他主动提出,有时候是对方提出。
他像阴暗自私的蛇,悄悄藏在离裴锦年不远的树枝上,偷偷看着裴锦年。
“你要是喜欢他就和他说明白,你们这些Alpha脑子里是不是装的都是浆糊。”
明明不是在说自己,季驰风莫名心虚了一下。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宴臣试图和余越摆事实讲道理,最后只得到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余越:“我会试试。”
宴臣骂了两句,把人赶走。
和宴臣聊完天后,余越心里稍微轻松了些,他靠在走廊的墙壁,思考着宴臣说的话,本就紧绷的下颚线绷得更紧,眉毛也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