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宴隋枫的声音不自觉小了下去。
这三十多个小时,他基本没睡,都在处理宴隋林的事情,但打宴隋林的人就像狡猾的泥鳅,怎么都找不到。
“废物。”宴隋枫低着头不敢反驳,宴臣偏头,“夏安,你去办这件事,必须把人找出来,可以去查一查宴隋林的游戏账号。”
“好的。”夏安点头走了。
宴臣一直堵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始终吐不出去,他疲惫地坐到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你爸妈呢?”
“他们还在和专家开会,评估要不要做开颅手术,淤血离视觉中枢近,所以……”
“为什么拖这么久?”宴臣的嗓子有点哑,一旁的季驰风默不作声拧开一瓶水给他递了过来,宴臣抬眼扫了他一下,喝了两口就放着了。
“他们的意思是,这件事影响太大了,又刚好发生在准备订婚这天,要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外界走漏风声。”
这么一说,宴臣就明白了。
他一直想不清楚,为什么宴隋林会被送来宴家的医院,宴家的医院在产科方面全国闻名,但是在脑科真不算太好,至少进不了国内前二十。
他冷笑一声,轻飘飘地说:“儿子命都要没了,还在这里担心名声?迂腐又固执。”
宴隋枫就这件事和父母商量过很多次,无果。
不好多说什么,他看了眼手机,又来了新的工作等着他处理,没办法在这里陪着宴臣。
宴臣摆摆手,他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宴臣和季驰风,还有病床上躺着但是没有知觉的宴隋林。
宴臣站起身,朝季驰风走过去,季驰风下意识就退了一步。
宴臣眯起眼睛,冷声问:“怎么?怕我吃了你?”
“我早就说了,不要结婚就是不听!这下好了,这么大一顶锅扣在你头上,开心了?”宴臣恨铁不成钢地问。
季驰风诧异,片刻才回过神来问:“你不怀疑我?”
“我为什么要怀疑你?你是什么人,我不清楚?季驰风,你脑子坏掉啦?”
可能是心情稍微好了点,宴臣的语气都变得轻松起来,带了点笑。
他看着季驰风,揣测着季驰风心中所想,明白过来,早就有人在这段时间把锅扣在季驰风头上了。
嫌疑人也很好找,无非是宴正安两口子或者季海。
“啧。”宴臣抓下肩膀上的外套随手搭在了沙发背上,“你啊,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就不会跟我服个软吗?”
他一步步走近季驰风,眼睛笑得弯了起来:“他现在这样子,订婚要么作废要么推迟,推迟最少也得两个月,这对我们都是好消息,你就不能摆个笑脸?”
下巴被冰凉的指尖捏住,没用多少力气,季驰风轻轻一转头就挣脱开了。
他没有看宴臣,眉眼垂着,写满了心事:“就算订婚推迟,我们也……”
宴臣当然知道他后面的话有多扫兴,皮笑肉不笑地捂住了他的嘴。
比他矮一点,宴臣就抬起头看着他,把他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眉眼中的忧愁思绪,思绪底下倒映着宴臣缩小的身影。
上一次季驰风这么看他的时候,不是这种表情。
宴臣微微踮起脚尖,意大利顶级手工师傅定制的黑色牛津鞋前端被挤压出一个弧度,鞋跟和鞋底露出了一小片红色,性感又矜贵。
“你知道吗?上个月,美国的生物学家诺亚·奥尔西提出了一个观点,引起了轩然大波。”
离得太近,宴臣说话呼出的热气刚好全部落在季驰风耳畔,如同细小的羽毛在他皮肤上滑过。
他本能想后退,但后面是墙壁。
“什,什么?”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他说,S级的Omega可以标记任何等级的Alpha,实验数据其实很少,有不少人都持怀疑态度。”
季驰风眉头紧皱,被宴臣用手轻轻抚平,另一只手紧紧压着他的肩膀。
雪花融化后的清冽味道在两人周围扩散。
季驰风一下子就慌了:“不行!”
“但是这种标记有两个先决条件,一、Alpha必须在临近易感期的时候,二、他们的波长要处于相同的频率里。”
察觉到季驰风脸上有疑惑,宴臣解释道:“其实很好理解,就是相爱,情感共振。”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不爱你。”
季驰风死死抓着宴臣的手,目光控制不住看向病床上的人,心脏跳个不停。
要是真的在这里被宴臣标记,他们会一起跌入万丈深渊。
说话的声音在不自觉中压紧变低,他近乎恳求地说:“我们不能这样。”
宴臣笑了下:“能不能我说的算,你爱不爱我,你说的不算,只要试一试就知道了。”
季驰风的挣扎在宴臣看来,无非是情侣间的小情趣罢了,根本不放在心上。
看到他想推开自己的双手,宴臣眼神渐冷:“医生说,我的腿已经受不了二次撞击了,要是承受太大压力,下半辈子就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宴臣后面是床。
季驰风推搡的双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