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知道自己出车祸的事情吗?知道我来美国治疗的事情吗?如果不知道,这半年肯定找疯了,如果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就连分手店都不敢单面提,这种单方面的分手宴臣不接受。
后来,他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对方都不回,微信号也注销了。
过了几天,电话号码也成了空号。
季驰风有半年时间做这些事,却在他醒来后才做,这么巧合的时间点,让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季驰风是真的放下。
他咬着牙,拼了命开始康复,终于能重新站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回国找季驰风。
往事是坚硬的子弹,在宴臣心中戳出一个洞来,但也是一片薄薄脆脆的饼干,顷刻间就能掰成两半,让他在安静的深夜里泣不成声。
宴臣哭累了,蜷缩在沙发上,吞了两颗止疼药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跟个没事人一样,正常去谈生意,见合作商。
仿佛忘记了,今天也是宴隋林和季驰风准备订婚的日子。
夏安一直小心注意着他的状态,最后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
和余越他们通话汇报的时候,宴臣依旧没什么异常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没有反常就是最大的反常。”裴锦年提醒他们。
夏安刚收起的担忧的目光再次落在宴臣身上,宴臣在打电话,声音不大。
他靠近了些,仔细听着。
宴臣:“伤得严不严重?没残废吧?其他地方呢?早就跟他说过离那个人远点就是不听!”
宴臣深深地叹了口气,按压眉心:“你好好照顾他吧,我再过两三天就回去,既然昏迷了,就好好找人看着,另外,也让人去找找那家伙的下落。”
“真的?”宴臣挑了下眉,眼中难得有两分喜悦,“我知道了,先这样吧,等我回来处理,他?他能处理什么!”
夏安没有听懂,但也听明白了个大概。
有人受伤了,非常严重,现在处在昏迷状态,应该不是意外。
谁受伤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宴先生有关系的,除了那两位还能有谁?
不会是宴先生找人做的吧?
夏安瞪大眼睛,拼命死死捂着嘴。
一个是侄子,另一个是前男友,宴先生不会是一怒之下找人把前男友打成残废了吧?
宴臣在夏安心中一直是心狠手辣的形象,会有这种猜想并不奇怪,毕竟前几天他们才去公海玩了个小游戏。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把夏安吓得一头窜了起来,头发直立。
“那那那,那个……”夏安小心翼翼地看着去倒红酒的宴臣,“宴先生。”
“有话就说。”
“季驰风他罪不至死,我觉得!”在宴臣冷漠的目光下,夏安硬生生把声音压了下去,颤颤巍巍地说,“您要实在放不下他,余先生的提议就很不错,我去负责把他绑到您床上您看怎么样?”
宴臣:???
“我很像法外狂徒?”
夏安:……不然呢???
“不不不,不像。”
“那你们干嘛总想让我强//奸他?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话糙理不糙,但是一向优雅的宴先生顶着冰块脸说出这种话,让人很难接受。
夏安转念一想,又想不通了。
明明都找人把季驰风打了,为什么还在意绑架这么点小事?
“你,你不是找人要做了季驰风吗?”夏安脑子转不过弯了,就这么脱口而出,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失礼,连忙紧紧抿着唇,小心地打量宴臣的脸色。
宴臣看起来没有生气,反而还有种类似无奈的情绪。
他说:“是宴隋林。他和别人出去玩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事情明天能办完,把航班改签吧,明天晚上就回去。”
夏安连忙照办。
同一时间。
海市。
季驰风刚处理完宴隋林的事情,来医院后花园准备抽根烟。
远处的黑影让他的动作就这么僵住。
面色蜡黄的季海杵着拐杖快步走过来,又因为身体实在虚弱,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身后的助理担忧地跟在他半步左右的位置,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
“父亲。”季驰风把没来得及点燃的香烟装回去,起身,双手插在裤包里,定定地看着他。
这晚的风格外大,吹在脸上如同无数双手在用指甲剐蹭脸颊上的肉。
风衣被风卷了起来。
“订婚当天居然出这种事!”季海气得不轻,脸红脖子粗,“你长本事了啊!连宴家的人都敢动!”
季驰风微微皱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心不在焉地听着老头子的教训,心里暗中算着宴臣还有几天回国。
如果宴臣问起来,他又该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