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看着陆言霄,想他要是后退一步,他们两真的没可能了。但他没有,沉重地迈出步子,打断岳少珩母亲的话,“不好意思,她刚出了车祸,无论如何,得先去做个检查。”
他缓缓伸出手,差一点碰上乔云,思索着什么蜷缩起手指。
“车祸,严不严重啊?怎么不早说呢?身体还是得调养好,你还这么年轻,影响生育就不好了。”岳少珩母亲完全代入了婆婆视角说,“少珩忙,这样,我陪着你一起去做检查。”
“别……”乔云听她这些话头更晕了,吐出个字后瞬间昏了过去。
迷糊间,听到的是抱着她往医院跑的人的呼吸声,不用猜,一定是陆言霄。
不知道她睡了多久,稍微恢复感觉,发现有只手在给她盖被子,她抓住那只手,脱口而出,“陆言霄。”
结果睁开眼,岳少珩在她视线里,她蹙眉松开,艰难撑起身,“你不是在忙吗?怎么过来了?”
她问的同时视线还扫着四周,是在VIP病房里,可不见陆言霄的踪影。
岳少珩出声了,“对不起,交往这段时间因为工作,还有心态,有些时候忽视了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了。”
该道歉的是她,毕竟提断崖式分手,对对方很不礼貌,乔云对上他眼睛,正要开口,他先一步接着说,“你应该知道我有个前任吧,其实我并没有完全走出来,是我父母总是要求我开始新恋情,我才生出试试的心,很抱歉,把你当作实验工具。”
“我们好像心思都不纯粹,我也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们扯平了。”她淡定地说,“但还是和你父母说清楚你的想法吧,别让他们逼你太紧。”
“我会的,谢谢!以后我们就做朋友吧,有机会的话,还是可以聊一聊天,你有什么好奇的,都可以问我。”
“不必了吧,我一般结束关系后不想和对方再有交集。祝你幸福。”她直白地说。
“也祝你幸福。”他往后撤一步,打算离开。
乔云本想下床,浑身难受乏力,只好喊住他,“那个,可以帮我看一下门口有没有人吗?如果有,把他叫进来吧,谢谢。”
“他刚刚说去买粥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哦。”乔云这才松一口气,重新躺下。
岳少珩却没走,转过身来,一本正经说道,“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提出过一个经典的辩证命题,‘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世间万物都处于永恒的流动、变化之中,水在流逝,人在变化,你是如此,他也亦然。”
“当然,这个观点并没有否定相对静止,河流在特定时段保持着它的相对稳定属性。以我旁观者的视角,我认为,你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他,他心里也有你,双方都没有改变。”
“我啰嗦了,你可以当作我在说废话,祝你们幸福!”他说完果断地离开了,留乔云一个人思绪纷飞。
她营养液滴完了,勉强好受一些。窗外吹进风来,卷着细雪,她莫名想出去,在天寒地冻的世界里冷静一下。
不过下到楼下,出室外太冷了,她受不了赶紧跑回室内,不想回病房,便在住院部四处走走散散步。
走着走着,有人叫住她,她循声看过去,是罗纾,许是见她脸色惨白,罗纾迫切地问,“你怎么会在医院?生病了吗?”
“就是一点小毛病,没有大碍。”乔云勾勾唇角,“你呢,这个点怎么会来医院?”
“哦,我儿子骑自行车不小心摔了,手骨折了。在住院,我陪着他。”
“严重吗?”乔云现在也有孩子,作为单亲妈妈,能感同身受。
“不严重,他挺坚强心大的,没哭,现在还睡着了。”大概是着急来就医,她头发没绑好,挡住视线,时不时用手撩,乔云把手腕上的皮筋递给她。
“谢谢你,看见你,我心情好多了。”她自然流露出一个笑,乔云颤了颤睫,“陆言霄也在医院,要不把他叫来陪着你们吧。”
“叫他来干嘛?你都还生着病,他巴不得时时刻刻守在你旁边,哪有闲工夫过来这里。”罗纾笃定地说。
乔云摇摇头,“不是这样的,他喜欢你,你叫他他肯定会来的。”
“什么?”罗纾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脸懵圈。
乔云睁大眼,有些意外,她还以为罗纾离婚后陆言霄定是向她表明过心意的,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他喜欢你,你不知道?”
“这什么鬼话,我当然不知道。”罗纾严肃起来,“你肯定搞错了,他爱的是你。”
“他以前亲口和我说的喜欢你。”她轻声道。
罗纾抿抿唇,认真对她说,“乔云,陆言霄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喜欢我。他最开始是单纯吊桥效应,产生一种错误的感觉,后来便是把我当作救了他一条命的天使,崇拜我,可那些都不是心动,我们的相处从来都是像姐弟一样。”
“真正的爱,是他对你的那种。”她握住乔云的手,“我感受到这点,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当年我生孩子,陆言霄在备孕,想提前感受一下,结果来探望,看见我的状态,当即决定不要孩子了,不想让你受那罪。”
乔云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罗纾郑重地说,“可能他嘴硬,说了什么话,让你误会了。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超过异性朋友的关系,你也知道,我一心扑在石立玮身上……而陆言霄,一心扑在你身上。”
“喏,他人来了。”她说着看向乔云身后。
她没回头,陆言霄站在她侧边,给她披上衣服,“你怎么跑这来了?我找了你一大圈,不冷吗?”
“现在头还晕不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