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志怪故事里说美人落泪,落得都是金豆子,我先接一点,万一以后咱们穷困潦倒,吃不起饭,就拿去换钱。”陈济川一本正经地端着脸盆,等着肖玉桃继续哭。
倒把她逗笑了。
“我且问你,你用心了吗?对得起自己吗?”陈济川见她不哭了,又问。
肖玉桃点点头。
“那不就成了!从前我爹做生意,花钱的就是大爷,他们又一点不满,就要三番四次的重做,更有的只付了定金就跑了,留了一院子没人要的新家具。像何伯这样的客人,那是满意的不得了,才爽快付钱的。”
“你说真的?”
“我对天发誓。”
肖玉桃这才擦擦脸,有些不好意思。她原来不这样的,怎么最近爱哭起来了。
陈济川说的是,她好不好,何必等别人评价呢,既然客人不曾不满,那就是十分满意!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俩倒是清闲,也不知道过几天是谁成亲!”黄燕进了屋,一屁股坐下就要水喝。
“今日我骑着驴跑了十八户,去送你俩的喜帖,可累死我了。你没见那些姨婆一个个眼睛都放光了,一个劲问我你这次嫁谁,你且等着吧,你成亲那日,必定不会冷清,就怕这院里还坐不下呢。”
黄燕掏出一沓喜帖递给陈济川:“这是给你的,娘说若你有要请的人,也趁这几天发发喜帖,能来几个是几个吧,热闹些。”
她本想说一辈子也就一次,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陈济川接下喜帖,夸奖伯母想的周到。
“你的腿咋样啦,要是好的差不多了,娘准备接你回家住。”黄燕蹲下仔细看肖玉桃的腿。
肖玉桃好了大半,撤了拐也能走了,站起来给她演示一番。
陈济川在一旁又扶又追,给他吓得够呛。
见肖玉桃好多了,黄燕放心许多,便闹着要肖玉桃给她捏腿,屋里又热闹了起来。
陈济川听着两人说话,看着手中的喜帖,叹了口气,他去给李宝送一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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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陈济川同肖玉桃吃过早饭。
等何田田来接玉桃回家,他就要去城里送喜帖了。
他踌躇一番,还是取出图纸,同肖玉桃说了这柴厂的事情。
这鸡峰山上有松、杉、榆、柏等上好的木材,却不知为何少见樵夫。
若他能雇佣人手,上山砍树,定能赚不少钱,跑通了运输路线,也是一个长久的买卖。
肖玉桃沉着脑袋想了想,一时没说话。
瞧她的脸色,陈济川还以为她要劝阻。
他一时间想,若是她也不同意,他便不做了,就同她在家耕田修旧,也算不曾辱没家传的手艺。
“这鸡峰山是村里的产业,你若要砍树,还需得村长同意,每月向乡里缴纳一定的盈利,说不定还要交保钱。”
“还有林叔时常进山,你可找他问问,有没有见过樵夫,若能找到一两个,弄清风险才好。”
“凉水河水浅,船不好过,你若要运到城中,还需向前三十里,那有个水湾,也算个小码头,可通行大船。”
“先不必招人,只说咱家收柴,攒够一船,租马借车跑上一回。从小往大里做,想来容易些。”
肖玉桃还在想有什么遗漏。
陈济川望着眉头紧皱的肖玉桃,犹豫着问:“你不怕我把钱都赔进去?”
“我相信你。虽说伐木是有些风险,但你这地图是精心绘制,我也知你不是贪功冒进之人。既是你想做的事,只要你好好做,定能成的。”肖玉桃的眼睛还有些泛红,却已经换上了小脸。
陈济川一时不知说什么。
其实李宝并不十分赞同,他说这小地方不值得如此费功夫,一座鸡峰山能有多少木头。
肖家父子也不赞同。
“玉桃,多谢你。”陈济川伸手轻轻抱了抱肖玉桃。
肖玉桃脸上一红:“这是做什么,当心别人看见。”
陈济川只是笑,再等几天,他就名正言顺了。
“哟姐夫,吃饭呐。”肖玉树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我要带我姐回去啦,有啥想说的快说吧,这回可好些日子见不着啦。”
肖玉桃眼珠子瞪得圆圆。
肖玉树一点也不怕,还来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
陈济川笑着摇摇头。
肖玉桃被扶着骑上弟弟的背,两手一得空就揪上了肖玉树的耳朵:“跑快点。”
肖玉树大叫着喊疼,却也不敢摔了姐姐,一个劲让她轻点轻点。
肖玉桃像架着马车一样潇洒地走了。
陈济川回屋拿出那一沓请帖,又将他画的地图装进小包里踹好,给两只大鹅放了足够的青草和水,锁紧院门,这才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