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桃松了口气,一根根捡着自己身上沾的毛,心疼自己的棉布裤子,她穿了好些年,现在又脏又乱,墨点子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陈济川抓完鹅,又把鹅的脚绑上了绳子,分别给两只鹅栓到了栅栏上,怪不得送来时是绑着脚的。他揉了揉被鹅咬红的手,过来查看肖玉桃有没有受伤。
小黑这才敢从桌子上跳下来,在肖玉桃身旁呜咽。
肖玉桃看着被狗子和鹅踩得乱七八糟的桌子,连主顾的桌椅都未能幸免。
原本就毫无灵感,现在还要收拾这些烂摊子,她脸色有些难看,轻轻扇了扇它嘴筒子:“你招惹它们干嘛!”
小黑瞪着大眼睛望着她,也不敢叫了。
见把小狗吓着了,肖玉桃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桌子。
陈济川见她没事,打了清水,也来帮忙。
肖玉桃拿起抹布,像是认了命,整个人又变得有些阴沉沉。也罢,她本来就是个倒霉的命。
擦桌子时也不是很上心,手上软绵绵的不使劲,见越擦越黑,她还对比起了鹅掌和狗脚印的大小。
陈济川发现了不对,刚想说话,却发现肖玉桃忽然又高兴了起来,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巾子。
“你,快去打听打听,何伯家有没有狗,他喜不喜欢小狗。”肖玉桃眼睛亮晶晶的,推着陈济川让他快去。
“可这墨干了怕是不好擦。”陈济川不知道怎么了。
“我来我来,你快去吧。”肖玉桃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跟方才的黯淡消沉截然不同。
陈济川还是去打听了,嘱咐她一个人小心,等他回来再擦。
肖玉桃见他走了,自己一个人脸上带笑,摆净了手巾,擦得起劲,
小黑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忽然被她提溜倒怀里使劲摸了一番,小黑见她不生气了,吐着舌头任由她摸。
撸完狗,肖玉桃撑着拐走到高桌前,仔细观察着桌上的脚印子。
院门响了,她以为是陈济川回来了,却不想是娘亲来了。
还带着一大家子都来了。
何田田定做的婚服好了,一家人便都来了,帮他俩准备准备。
“姐,你看什么呢?姐夫去哪了?”肖玉树瞧见姐姐拄着拐站着,也跑过来凑热闹,发现是狗踩脏了桌子,就要帮忙,“你坐屋里吧,我帮你擦。”
谁料肖玉桃拦住了,叫他回屋去。
肖玉树跟着姐姐走,见她拄着拐艰难,直接蹲下要背她进屋。
肖玉桃用拐戳戳前面蹲着的弟弟:“行了,也没多远,我能走。”
肖玉树也不生气,带着大家都先进了屋,留肖玉桃一个人在院里吭哧吭哧地挪,还站在门口等着笑她。
进门的肖玉桃反手就是一拐,尔后热情得扑进何田田的怀抱中。
姗姗来迟的陈济川见伯父伯母都来了,也连忙回来倒水添茶,询问有什么事。
何田田把两人分到两间屋子里,分别试衣服。
绣娘做的婚服十分精细,前襟串珠,后摆缀花,灯火一照,流光溢彩,华美非常。
何田田与黄燕两人帮腿脚不便的肖玉桃穿上后,这里捏捏那里拽拽,见刚好合身,这才放心。
又拉着肖玉桃说些家常话,这头几人亲亲热热的。
另一间屋子。
陈济川穿上喜服,肖玉树左右看看,衣服宽窄合适,下摆不长,也算合身。
见衣服没什么问题,肖奇便叫他坐下,他有事问他。
“不知你日后,可有打算?”肖奇搓着手,陈济川两手空空从家门被赶出,上次修整房屋,动静甚大,想必他的积蓄快要花光。
可却没见他有什么新营生,若是陈济川没什么打算,他准备今日给陈济川送上十亩地,让以后二人好好种地。
陈济川一听,连忙反身取出一张地图。
他前些日子上鸡峰山伐木捡枝,发现了不少上好的木材,就说这榆木,五十年的一颗榆木,少说能卖三百文,再好的还能卖的更贵。
他一一标记了地点,也踩过运输路线,城中也有曾经熟识的掌柜,销路不成问题。
已经琢磨了许久,上次他进城,就是同李宝商议这事。
只要再过些时日,他攒够钱财,便可招揽人手,雇车租船,定能赚上不少。
他想着如今与玉桃做些小生意,靠卖木头赚钱,还可以再多一个进项,也是好的。
陈济川本以为自己规划的不错,没想到肖家父子俩却不大赞成。
肖奇顾虑重重,直说了:“你若伐木,必缺人手。可这上山砍树,一来危险,二来是毕竟是经商,村里都是庄户人,未必愿意做这份活计,跟别提你初来乍到,玉桃名声又不好。三来鸡峰山上山路崎岖,若是这么好运输,每年来此的木材商人不挤破了头?那还轮得到你来砍呢?”
陈济川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