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汤杂碎,氤氲热气,各色鲜香菌菇在雪白的浓汤里翻滚,锅口洋溢着清醇的香气,
洛渔被菌锅汤的腾腾热气给氲红了脸。菌汤火锅的汤汁味道香醇鲜美,夏柏远也吃得微微发热。他脱下冲锋衣外套,只剩一件灰色衬衫穿在身上。他又撩起衬衫袖口,小臂白得晃眼,桡肌苍劲有力,洛渔透过蒸腾的热气呆呆地看入神了。
夏柏远看着眼前一动不动出神的人儿,他打了个响指,“吃饱了吗?”
洛渔蓦然回神,收回目光,“嗯,吃饱了。”
夏柏远:“洛渔。”
洛渔:“嗯。”
夏柏远:“你刚刚在看什么?”
洛渔汗颜,他总不能说我觉得你的手臂很好看吧。
夏柏远依旧不依不饶道:“在看我的手吗?”
洛渔认命似地闭上眼睛,半晌才点头,“嗯。”
夏柏远不知怎得,萌芽出了想要继续逗弄他的想法,“为什么?为什么看我的手?”
洛渔不答。
夏柏远看了看自己结实有力的手臂,手臂肌肉轮廓漂亮有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是因为我的手好看吗?”
洛渔羞赧,瞥过脸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夏柏远见状,内心那股潜在的躁动,恶劣的因子结合上逗他的位点,就再逗一下就不逗了,眼前的人儿脸皮薄性子软,不经逗。
“洛渔,那你是觉得我的手好看还是脸好看?”
洛渔靠墙捂住双脸,手指关节都透着粉红,闷闷地说:“脸帅,手好看。”
夏柏远听见满意的答复,低着头,肩膀耸动,低沉地笑出了声,整个胸腔都在颤动,“嗯,好。”
洛渔把脸捂得更紧了,整个人混身上下白里透红。
从木格措下山后两人便在山下附近找了家饭店吃饭。因为长时间的徒步再加上碳水摄入的不足,洛渔只觉得自己是在经历一场美丽的历练。直到坐在店里喝了口热乎的汤他才又觉得自己回到了人间,而刚刚夏柏远那一通恶劣的诘问让他的心坐了一场过山车。达到最高处猛然向下冲,现在才回到水平线缓缓运行。
夏柏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才一点半,下午有什么打算吗?”
洛渔:“市里有两座寺庙,我挺想去看看的。”
夏柏远眼神如蜻蜓点水般在洛渔脸上掠过,不知想了什么:“洛渔,下午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洛渔赶忙撇过脸,低头看着大理石地板,睫毛如羽翼轻轻垂下:“可以的。”
两人赶着来时的公交回往来时的路。
洛渔低头回看着今天拍的照片,时而皱眉嘴角时而噙着淡淡的笑,橙黄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整个人温柔又好看,身上那股安静的气质让夏柏远无法移目。
夏柏远坐在洛渔身侧,整个人比洛渔高了半截,他抱着臂,眼却不自觉地随着洛渔转,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立在美丽的深潭旁。
夏柏远在桌位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课本。他现在极其无聊,甚至不知道晚修的意义是什么。作业写完了,文章背完了,不想刷题,不想背单词,只想放松。
一张黄绿色镶边的铜版纸格格不入地夹在一叠叠书和试卷堆中。他随手抽了出来——南桥中学秋韵校园几个宋体赫然印在一张2k的纸上。这是他们学校这周一举办的征文比赛。夏柏远当时就当是早上给自己放了两节课的假,毕竟他一直都不擅长写作文。他的作文从来都是靠背高中作文大全而勉强获得及格水准的。
征文结果在第二天就出来了,每个同学手里都发到了征文报纸。得奖的作文自然是印在其上。高中时间忙,课程多,短暂零碎的下课时间他一般都是出去走走放松。那张征文报纸自然而然地被一天天更新的试卷给压在了不起眼的夹缝中。
报纸的第一页——同秋天一样,作者洛渔。
洛渔?哦,是上周胃痉挛晕倒的那个男生。
教室苍白的墙壁上时钟滴答流过,窸窣的试卷声竟也消失静音。
希望你如秋天一般轻轻带过不留浓重一笔却让人流连不忘——夏柏远内心一字一句读完最后一行字,转过头去,斜后方,乌黑头发的男生安静专注地坐在位子上写题。看样子写的还是很难的题呢,夏柏远想到。男生似乎是遇到了难题,笔帽抵在下巴处,思考时而皱眉,想出解法后眉头舒展开,嘴角噙着笑。
金刚寺。
“应该就在上面吧。”洛渔看着导航,望向蜿蜒向上的道路。
“走。”夏柏远提了下包,往前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把洛渔的帽子扶正。这个帽子怎么总是这么容易歪?
洛渔扶了扶头上的帽子,呆愣在原地,看着夏柏远走上坡的背影,鲜血又上涌至耳廓处。怎么突然又这样?
洛渔方向感极差,同一条道路要走几遍才能记住。对于方向感差的人来说,跟着导航走也是如此,往往会被导航给带进沟里。
夏柏远往前推红门,纹丝不动。他又转头向四周转了圈看,山坡下绿树成荫,山下还有奔腾而过的汹涌河流,而山上朱红围墙旁的大门紧闭。天高地阔,漱石枕流,山鸣谷应,四周只此二人。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蓝天,洒下大地,就连远处的飘渺缭绕的云雾都显得如此真实。
夏柏远凑近低头看向洛渔的手机,“洛渔,你确定是这里?门关上的,会不会是居民住的地方?”
洛渔讪然捂住双眼,“可能是导航出错了。”
夏柏远双手插兜,微微弯下腰来,下巴堪堪擦过洛渔的发梢,站在洛渔身后就像个人形太阳伞,“嗯,让我看看。”
低沉的声音轻轻掠过耳旁,洛渔光是听见声音就已经酥麻了,魂归天外了。
夏柏远低低勾了下唇角,笑出了声来,清亮通透尾音又带点磁性。
“目的地就在附近200米,方向走返了。”
夏柏远瞬间起身,那层盖住洛渔的阴影也骤然消失。他拿出了手机,嘴角还是衔着笑,“怪不得门推不开,这应该是后门。跟着我走。”
洛渔不敢去看夏柏远,闷闷道:“嗯。”被笑了,还笑得如此明目张胆,更丢脸了。
跟着夏柏远走两个人很快便找到了寺庙正门。原来洛渔当时在围着导航转圈子。到了寺庙门口时,夏柏远开玩笑说:“我方向感比较好,应该我来当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