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席呈眼皮懒得抬一下,指尖握住的笔杆片刻不停。
“可是这样阿姨会伤心的。”
汪姗姗不肯罢休,搬出长辈压他。
“汪姗姗你消停一点可以吗?少拿我妈来说教我。”
江席呈对她的态度一既如往差劲,碰上汪姗姗他仍旧没好脸色。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哪怕一点点的好意你也不愿意接受吗?”
“是。”
眼泛泪花的女孩喋喋不休的追问着答案,得到的偏偏是干脆利落的肯定。
汪姗姗内心挫锐,双眼强忍发红退了出去。
江席呈曾不止一次拒绝过她的所有,包括闲暇无事突袭他家,以及和自己的父母套近乎等等,他悔就悔在汪姗姗有一张会哄长辈愉悦的嘴。
人群散开,江席呈猝不及防与沈从羡四目相对。
沈从羡困意全无,面色掩不住的雀跃,假装随手整理刚发的物理试卷。
一圈下来沈从羡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分数属于倒数行列,努力背的公式大题却没对几个,眼皮子忽地发酸,脑袋埋课桌上,肩膀小幅度在抽泣。
直到铃声响起,她抬头擦泪,桌前堆满不同口味的饮料零食。
沈从羡环视一周,发现并未有人视线投向她,情绪如洪水般再次袭来,刚平复好的心情被滚烫的泪花暗暗锤炼着。
今天比起往日消沉了些许,极少数人有发出声音的痕迹,大家若无其事的做着习题,好似一个再也平常不过的课间。
而有人给她留纸条未卜先知了她的想法般,回应着——“你最好,你超棒。”
临近期中考,李婕妤空出来的自习课比往常多,她打破许多典型传统的教学方法,不提倡死记硬背,倡导海量刷题。
在她的管理下,高二一班的复习质量尤其高。
见自习课无人管理,班里不少人为了讨论试题擅自换座,黎净遥也不例外的换了座。
江席呈见缝插针速度欲快,抱着试卷屁股自动挪到沈从羡旁。
沈从羡擦个鼻涕的功夫,抬头同桌瞬间换了人。
“给你买的。”
江席呈手里揣着沉甸甸的纸巾,往面儿上一撂撒了一桌子。
“我有纸。”
沈从羡捻鼻子动作没停,拒绝他的好意。
“这可不是简单的擦手纸,这可是乳霜纸巾,用起来你的鼻子会舒服点。”
江席呈简单科普起冷知识,沈从羡则面色狐疑。
“真的...假的。”
沈从羡没来得及质疑,鼻水毫无预兆的滑下来。
江席呈拆开包装先一步盖住她鼻头,动作轻缓擦拭,黑黝黝的双眸格外认真。
“你看看这多好用。”
“我自己来。”
沈从羡被他手中的动作一惊,无端不好意思。
从小到大给她擦鼻子的只有爸爸妈妈,这是再亲密不过的人才会下意识做的事,江席呈的熟练度惹她不自在。
江席呈果真诚不欺她,这可比普通的纸巾柔和的多,触感湿湿软软擦起来负担反而不大。
“我没骗你吧,把我想的这么坏。”
江席呈委屈显露,沈从羡一开始以为他要玩弄她。
“哇塞这也太好用了,谢谢你啊席呈!”
沈从羡及时接住他的小情绪,不让他的每一分真心悄然落地。
“这还差不多。”
江席呈天生一股傲娇劲,身边人常常招架不住他的嘴硬心软。
“不用了,我自己会扔的。”
沈从羡翻书包的功夫,江席呈三两下把她抽屉里头的脏纸巾收拾了个遍。
江席呈没听她话,自顾自的朝袋子里塞垃圾。
“很脏的。”
“不会,一点也不脏。”
他说不脏。
他娴熟的反应不像演的。
加上鼻炎的缘故,沈从羡鼻子顿时一塞,泪腺疯狂分泌泪水。
“鼻炎也太难受了吧。”
江席呈望着她眼角充盈的泪水,感叹一波。
只有沈从羡心知肚明这不只是单单鼻炎不舒服引起的。
“江席呈谁教你的这些?”
“天赋。”
江席呈两个字足以把沈从羡堵的哑口无言。
天气稍微凉快点沈从羡的鼻炎便一发不可收拾,她身上常年必备纸巾,连用什么样的纸巾她本人都注意不到的细节,江席呈比她细心的捕抓到了。
沈从羡曾不止一次感叹江母将他养的太细腻了。
“想睡就睡吧,不用逞强,新年没到不用拜公。”
江席呈喊她不必掩饰自身的不舒适,他会替沈从羡把风。
“我才没有拜公。”
沈从羡懒得与他争,他分明在笑话她犯困时没忍住点头的滑稽样。
她是一个固执的人,但她听江席呈的劝。
沈从羡换了好几趟姿势,她颈椎不好怎么躺都不得劲,江席呈误以为她嫌环境闹,右手算习题,左手不得空的轻拍她后背,像大人哄小孩样哄起她。
兴许是江席呈拍的力度太舒服了,沈从羡脑袋昏沉沉睡了过去。
秋风徐徐,四周喧闹未停,无声的安慰与鼓励在这一瞬潜滋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