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多日,许林晚眉宇间都挤满了轻愁,汪晟看破不说破。她不再像开学初那样,偶尔会带着狡黠的笑意偷偷叫他“旺旺雪饼”;做题时也常常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无意义的线条;甚至连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栀子花般的清香,似乎都染上了一丝涩意。
她不再主动提起文理分科的话题,但那张空白的意向表,像一片沉重的阴影,压在她所有的心事之上。汪晟看着,心里明镜似的。他了解她的挣扎,就像了解一道复杂题型的所有关键节点。
这天放学后的帮扶时间,夕阳的余晖将教室渲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习题讲完,许林晚习惯性地开始收拾东西。
“等一下。”汪晟合上自己的书,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林晚动作一顿,疑惑地抬起头。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开始抽出嫩芽的老梧桐树上,语气是罕见的、带着思考的沉稳,不再是单纯讲解题目时的客观冷静。
“文理分科,”他开口,直接切入了那个两人都心照不宣回避的核心,“你应该选文科吧。”
许林晚的心猛地一紧,手指捏住了书包带子。
“不是小事。需要考虑的,不只是眼前的成绩,或者……和谁在一个班。”他顿了顿,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却异常清晰地点破了她的隐秘心思。
“更重要的是,你未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和另一个什么样的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的优势在文科,这一点毋庸置疑。你的感知力,共情能力,还有你笔下的世界,”他说到这里,目光终于转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偏见的欣赏,“这些在文科领域里,是能发光发热的宝贵财富。强行去学不擅长的东西,就像是让一个天生的舞者去参加举重比赛,不仅痛苦,而且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他用最理性的分析,为她剥开情感的迷雾。他没有否定她想靠近他的心意,而是用一个更宏大的视角,告诉她什么是更适合她的道路。
“未来的发展和就业,”他继续道,语气平和得像是在与她探讨一道开放的论述题,“理科能造桥铺路,研发新技术;而文科,能塑造精神,传承文化,沟通世界。两者同样重要,没有高下之分,只有是否适合。”他甚至列举了几个文科方向不错的大学专业和未来可能的发展路径,显然,他是认真思考过的。
许林晚怔怔地听着,他的话像一把梳子,将她脑中混乱的毛团一点点梳理开来。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郑重地肯定她在文科上的“天赋”,而不是仅仅将其视为“数学不好”的无奈退路。他的话,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就在这时,汪晟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郑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