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已经……不是走不走的事了。”
桑帕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前方那道哼唱忽然近了。
这次真的不是错觉了,是真的近了。
仿佛唱歌的人正踩着湿泥,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四周那些停在半空中的藤也跟着轻轻晃动,像在给她让路。
伊桑抖得像筛子,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
桑帕握紧了枪,额角却已经见汗。
只有梅拉蒂,忽然低声问阿嬷:“怎么让她停下来?”
这句话一出,许观澜和桑帕都看向了她。
梅拉蒂却没理会他们,只盯着阿嬷。
阿嬷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忍剧痛。过了两秒,她才艰难地摇了摇头。
“停不下来……”
“林母是仁慈的神。”阿嬷眼眶都红了,“是你们错了!你们不知悔改....咳咳...”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已经足够了。
林母原先只是在警告,在驱赶,在逼退他们。
是他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份上。
许观澜听到这里,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刚才从林口到这里发生的所有事。他觉得如果真像阿嬷说的那样,林母是个仁慈的神......
说明还有余地。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相机,又看向桑帕。
“把东西放下。”
桑帕一愣,随即脸色阴冷:“你说什么?”
“把你拿的东西放下。”许观澜盯着他,“当然,还得包括这台相机。”
桑帕几乎被气笑了:“你说什么?”
“不然你就留下呗。”许观澜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以为她现在还只是想吓唬我们?”
这句话像刀一样捅进去,连伊桑都抬起头来,满眼惊惶地看着桑帕。
桑帕脸色变了几变,手指握紧又松开。
那台相机是巨大的利益。
包里偷偷夹带的是原本的执念。
这是一条新路。
可如果命都没了,再值钱的东西也带不出去。
梅拉蒂也在这一刻开口:“放下。”
她语气不重,却是第一次明明白白站到了许观澜这边。
桑帕猛地抬眼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再遮掩。
最后,桑帕咬了咬牙,低骂一声,那表情简直就像是硬生生被人从胸口剜掉一块肉似的,把背在身后的背包狠狠扔到了泥地上。
相机也随之被许观澜丢进泥里,发出一声闷响。
红点还亮着,镜头却歪了,正对着前方那片树影。
四周安静了一瞬。
哼唱没有停。
藤蔓也没有退去。
伊桑崩溃地看向阿嬷:“没用!没用啊!”
阿嬷嘴唇发白,却勾起冷笑。
“你们还没有赎罪。”
许观澜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
不单单是物件的问题。
他们一路怀揣着贪念进来,虽然临头也没真带走什么,可在林母看来,这也是带着恶念进入了她的地盘,或许....许观澜看了眼阿嬷,还得算上打伤她庇佑的信徒?
桑帕显然也想到了,嘴唇都要被自己咬出血了。
“还要让我们怎么赎罪!你说啊!说啊!”
他想要的都没得到!还随时面临着被绞杀的风险!
他还要怎么办!
这真是心善的神明吗?
如果是真的,那不应该在他们退让之后就让他们离开吗!
他还没发泄完,那道模糊的人影忽然更清楚了一点。
很高,奇瘦无比,发丝垂地,身上像裹着湿黑的林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像是在等。
如阿嬷所说那样,等待着他们的赎罪。
伊桑已经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往后缩:“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不该来这里!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桑帕死死咬着牙,眼里全是挣扎。
梅拉蒂看了眼阿嬷肩上的血,又看向那道越来越清晰的人影,终于低声道:“桑帕,钱可以再赚。”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句话落下,桑帕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
片刻后,他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