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看到苏青蕾体内的黑影消失是一回事,但河灯女口中的不死不灭他也是听了一耳朵的,所以现在苏青蕾的状况到底如何也说不清楚,周越崚不敢放松下来。
负责押送的人点头,额上还带着刚才混乱里激出来的汗:“明白。”
周越崚目光落到苏青蕾脸上,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此刻这张脸上已经看不出多少昔日银幕明星的光彩了。妆花了,眼下青黑,脸色惨白,唇边还沾着一点先前挣扎时咬出来的血。
但周越崚看出了她眼里的不甘。
“老大。”耳麦里忽然传来李弘鞅的声音,背景音乱得厉害,“你最好现在看一眼热搜。”
周越崚接过旁边技术员递来的平板,屏幕刚亮,最上面几条词条就赫然撞入眼底。
#海河湾异象
#死神还是摆渡人?
#苏青蕾
#海市今晚怎么了?
#五尾狐?山海经成真了?
他手指往下一划,页面几乎被各种偷拍视频和直播切片淹没。
有人拍到了那一排从黑水里浮起来的灯。
有人拍到了苏青蕾站在台阶边,河面倒影里若隐若现的狐影。
也有人拍到了范潇雅身前凝出的那道狐狸虚影,哪怕画面糊得厉害,也仍旧足够让所有看见的人头皮发麻。
技术组已经开始大规模限流和清理,可今夜在场的人太多了,镜头也太多了。删掉一批,另一批又冒出来;压下一个平台,另一个平台又开始疯传。更要命的是,现场不止有偷拍视频,还有许多人彼此验证、互相佐证的文字和语音。
它已经不再是一条偷拍视频能不能被压下去的问题。
而是——海市有太多人,亲眼看到了。
“压不住了。”李弘鞅在频道里叹了口气。
他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个女声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及敲击键盘的哒哒声。
周越崚知道那是罗呦呦,他沉默了两秒,只说:“先把目前最完整的原始视频全收回来,其他的等之后再说。”
网络碎片化信息太多,零零散散的视频片段也方便他们之后组织语言。
“已经在做了。”
不远处,宋校也接完了今晚不知道第几个电话。
他把手机按灭时,脸色比之前更沉,却并没有多少慌乱,反而有种果然还是来了的平静。
“上面已经启动一级预案。”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只让身边几个人听见,“今晚所有在场的执法和监控记录全部进加密通道,海市范围内的公关口和□□口同时启动。第一波公开说法只会说是重大异常公共安全事件。”
方棠刚把范潇雅送上临时车,回头正好听见这一句。
“这种说法能压得住吗?”她忍不住问。
她知道这种说法其实已经能够规避掉很多人的好奇心了,但网上的一些东西传播得很快,这种说法也维持不了太久。
宋校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抬头朝海河湾那一片还在闪烁的警灯和人群看了一眼。
“压不住。”他很平静地说,“但得先争时间。”
方棠明白,调查局和上层现在最缺的是能暂时让整个社会承受得住的说法。
而这个说法.....
方棠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疲惫的范潇雅。
或许需要从范潇雅身上得到。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转身拉开车门,准备上车陪范潇雅一起回局里。
范潇雅正坐在后排,双手拢着一次性保温杯,热气一缕缕往上冒,映得她眉眼都有些发雾。她没喝,只是捧着,像是想借那点温度把自己从今晚那种仿佛仍在梦里的状态里拽出来。
见方棠进来,她抬起眼,轻声道:“她呢?”
方棠知道范潇雅指的是苏青蕾,“已经先送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范潇雅变了很多,像是一下子成熟了,完全不是一个中学生给人的感觉。
方棠关上车门,在她身边坐下,“你先别想她了,先休息一下吧,之后可能会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