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问了爷爷奶奶,炮炮的爸爸妈妈究竟去哪儿了。
这些年其他家里孩子的父母虽然不一定每年都能回来,但他都见过,只有炮炮的爸爸妈妈,曾经他问过,可是爷爷奶奶从来不肯和他说这些。
他人小,平时大大咧咧,但在那个时刻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从此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不再问任何人,也没问过炮炮。
可,这一次他忍不住,他想要个答案。
在他纠缠之下,爷爷奶奶说......
「听好了李子,不可以和炮炮说,他的爸爸妈妈出意外,死掉了。」
所以,他看的没错,炮炮每天晚上跑出去是去他爸爸妈妈坟前睡觉了。
可...炮炮说是和自己爸爸妈妈玩......
李子眼神复杂,看着炮炮的神情有些怜悯,可答应了爷爷奶奶不说出去,他必须要说到做到,而且直白询问好友这个奇怪的癖好,也不是一个好大哥的作为。
“我会保密的!”
见炮炮一脸奇怪,李子还以为炮炮是觉得自己的癖好被人拆穿感到不好意思,李子又再次保证。
说起来,炮炮的爸爸妈妈也很可怜。
李子想起爷爷奶奶的表情,如是想到。他其实不太明白爷爷奶奶话里的意思,但能感知到爷爷奶奶的惋惜和慨叹。
「真是世事难料,在回来的路上侧翻出车祸,老天爷真狠心啊。」
「墓碑三不立,立了家人弃......可惜啊可惜,死了,连自己的碑都没有。」
碑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李子不清楚,他的年纪小,家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还活着,没经历过生死,自然也就没接触这方面的知识。
但平时祭祖也能看到家里的祖坟,上面好像都写很多很多字,他认不全,但从爷爷奶奶口中知道,这些字就是死去的人的生平。
只是如此想着,李子就觉得炮炮爸妈就像爷奶说的那样可怜,没有墓碑,他都不知道哪个坟头是炮炮爸妈的。
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人牛头不对马嘴说了一通,还和和美美的解除了误会,又哥俩好的搂在了一起。
见两个孩子亲昵的走了回来,两家人都忍不住笑的对视一眼,接回了自家孙子。
......
孩子的隔阂是解除了,住在村头的村医吴丰州这几天却过的很不好。
他头痛欲裂的坐在床上,两眼乌青,接到电话的孙有志赶过来看望自己的前辈。
“吴哥,你这状态看上去太差了。”
孙有志一进来就看见吴丰州脸色铁青,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样。
“之前你也没有头疼的毛病啊。”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有的人确实在换季的时候会头疼或者膝盖疼,腰酸什么的,但孙有志不是第一年和吴丰州共事,孙有志就害怕吴丰州是不是患上什么病了。
吴丰州叫孙有志过来就是准备把药房的钥匙拿给孙有志,他现在的状况连门都出不了。
他的身体他清楚,每年他都会找时间去医院做个体检,今天的体检也刚刚做完没几个月,看结果啥事没有。
医者不自医到了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吴丰州准备先在家里休息几天看看情况,小毛病他可以自己吃药,如果还不见缓解,他就联系朋友下来接他去医院,这种情况他是要去医院才安心的。
嘱咐孙有志这几天要是有人来看病拿药,就对着自己的笔记问一些症状,症状符合的类似于小感冒一类的病孙有志拿药就行,拿不准主意再来找他。
吴丰州送走孙有志之后就瘫倒在了床上,喘着粗气,想要通过调节呼吸压抑一下胀痛的神经。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头疼让他都没休息好,窗帘拉上,关上灯,吴丰州拉紧被子闭上双眼。
静谧的空间只有他一人时重时轻的喘气声。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一片薄薄的纸人就藏在他床头柜下方。
如果吴丰州此时睁开双眼就会看见原本被他丢弃在垃圾桶里的,沾上炮炮血迹的纸人此刻正伴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贴着柜子往上游移。
恍惚间,吴丰州好像听到了纸页翻飞的声音,似近似远。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睡着了,但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瘦削的身影在他眼前闪动,渐渐远去。
吴丰州想要抓住,想要看清,这个身影究竟是谁。
好像看见了,再慢点,看见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那个身影在消失之前,缓缓回头。
那是一张单薄惨白的脸,扁平的五官,画上去的眉眼,猩红的嘴唇微微歪斜,两颊被滑稽的画着两个圆圆的腮红,风吹起,一身红嫁衣却诡异的上下晃动,连带着她的身体一起......
“哎呀…被你看到了…”
似千万人的声音,又恍惚只是一人,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