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星的墓分等级,给的钱越多,台阶越多,位置越好。但都不便宜,墓地一共有十二层,张引娣的墓在第二。
“黄咚咚,你就在这儿,我自己上去。”
黄咚同没说什么,他回,“嗯,我等你。”
“行。”
李呡一个人上前,停在一处碑,半蹲下,“张奶奶,我来看你了。您现在应该还不认识我,没关系,很快我们会见面的。”
“您太坏了,我还没来得及去找您呢,真的是。”她抚摸墓碑上的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回到六年前。”
“一小屁孩,叫小福,什么也不管就把送回来,说待人间待三年就给我出墓地的自由,我同意了。”
“本来想着呢,就什么也不干,混三年就回去,”李呡半耷拉着脑袋,“我见到孙勇了,就是你右边后面那块碑,”
“哦,”李呡看右边,右边的后面和前面,无一例外,“都是空的?”
嗐,废话,李呡拍脑袋,可不是吗,人都还在呢。
她指一座碑,“本来是在那儿的,不过呢,现在不一定了。”李呡悄摸上前,小声开口,“我决定让他改邪归正,回归正途!”
复又指点了两座,“还有陈可惜,小希,他们陪不了您了,让他们好好活着,”李呡怕张奶奶觉得孤单,自顾自安慰,说之前下意识看不远处站着笔直的人,趁他要看过来时忙转回,声音又低了些,“到时候我来陪您,放心。”
李呡回想张奶奶有什么未尽的心愿,“张奶奶,您是不是不放心那一双儿女,”
“他们来看您老吵架,您说耳朵都要起茧子,劝他们也听不见。”李呡拍胸脯承诺,“您放心,我帮您教训他们!”
“我数三个数,要是不同意您就吹树叶,三二一,哈哈同意了。”
李呡狡黠的语气,信誓旦旦,“我一定不负众望!”
她起身,掸掸灰尘,朝墓碑三鞠躬,“对不起,张奶奶。”
“我以后经常来看您。”您不要难过。
—
“聊完了?”
李呡瞄他,“什么地狱笑话?”
黄咚同被噎住,“……对不起。”
“我说完了,走吧。”
回去路上,保时捷疾驰在夜间大道,车窗外的树枝一节节倒退,时间不复返,“黄咚咚,你会帮小希的,对不对?”
“嗯。”
“你打算怎么帮?”李呡并不能确定,反复询问,誓要得出一个确定的结果。
黄咚同踩刹车,侧过脸对人,“转到私人医院,那里聘请了国内外顶尖治疗儿童白血病的专家,有专门看护。”
“靶向药治疗,让他们加快寻找和艾希匹配合适的骨髓穿刺,膳食营养均衡。”
“他们家……”李呡与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黄咚同启动车,回,“他们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
李呡松了口气,还有顾虑,她问,“你图什么?”
做慈善积功德?
黄咚同反问,“你呢?为什么给她手提箱?”没等李呡说话,他又道,“你心里想的,就是我图的。”
李呡了然,哦,笑嘻嘻,担子轻了些,回,“我懂我懂。”
大企业老板做慈善,这也不错。小希能得到治疗,他能积功德,保证事业越做越好。
回到北业公馆,李呡殷勤为黄咚同开门,“老板请进,”
黄咚同想要喝水时,李呡眼疾手快递上,“老板,您喝。”
他想要按电梯时,女人比他更快一步,“老板您歇着,我来。”
“有话直说。”
李呡呵呵笑,“啧,我哪有什么话要说。”
带男人转身时,李呡拉住人,“诶,这不是老板最懂属下了,”
“还真有一事。”
黄咚同看她,不说话。
李呡狗腿捶手按摩,“明天就让小希转到你说的好多专家的私人医院行不行?”
“这种小事,不好占据黄大老板的时间,早转早忘,不耽误您时间干大事,”李呡按摩的更起劲了,亮星星眼,“怎么样?可不可以?”
两人对视良久,看得李呡心虚,好在黄咚同点头,开金口,“可以。
李呡达到目的,不装了。松开他的手,“黄老板晚安,黄老板再见。”
说完径直上楼。
手臂上残留余温,黄咚同抬手,摸着渐渐消散的温度。
许久,客厅传出一声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