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警察姐姐。”李呡朝她笑,手没动。孙勇也是。
两人面面相觑,孙勇甩头示意,李呡眼神透露疑惑。
孙勇先开口,“交钱走人。”
“?”李呡眨巴眼睛,了然,“哦。”伸进运动裤掏半天,拿出来三两张出租司机找的零钱,还带俩钢镚。
一数,带上硬币,35.20元。再看看罚单,都不够交零头。
“知不知道现在可以网上支付?”孙勇道。
李呡被嘲讽可不会忍,直言道,“你自己怎么不交,打架你还有理了?”
“……”他手机被砸了,孙勇闭嘴,不该惹她的。
李呡拿出手机扫女警官拿出的二维码,点击支付,弹出提示,“请进行实名认证。”
孙勇仗着个高,看得一清二楚,他问,“你平时不用手机支付?”这年头用纸钱的不多。
“装什么,以后还没人给你烧呢,”李呡赏他白眼,她也没说错,都没人去看他。
黄咚同来看她时至少还会烧些,孙勇从来没有。
墓地烧的纸钱其实没什么用,死后没有所谓的冥币。他们感受不到饥饿,温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看活着的人祭祀。
不过食物和玩具放置碑前他们可以拿来吃。冥币的作用是为显现在世的人对死人的重视程度。
很不幸,那三年时间里,李呡从没看见过孙勇墓前有人烧纸,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
“……”她怎么诅咒人?
想起什么,李呡问,“你那俩兄弟呢?”怎么不来赎你?
孙勇签字手顿,很快回神,签完字把单子放到桌上,回答,“他们有别的事,先走了。”
李呡满脸不赞同,这交的什么狐朋狗友,一看就不正经,她学着男警官语气,“孙勇,要学好,别整天干些傻事。”
“……你多大?”孙勇不客气冷笑,小丫头片子还管上他?
“不巧,正好比你大一岁。”李呡把死后三年算上去,也不算撒谎。
“扯淡,”孙勇盯那张脸,嗤笑。
李呡正想跟他掰扯,
—叮铃铃。
李呡抬手望去,没多想接起电话,“怎么了?”
“你不在家。”漠然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出。
李呡点头道,“是,”随后眼睛亮起,“你回去了?”
“嗯。”黄咚同回到公馆,入眼的是电视机循环播放广告,茶几上已冷却的外卖,以及沙发上的外套。
他叫几声李呡,没人应答,看日期,不是今天。
他拿起手机点击置顶上的人,拨了过去。
李呡报出市警察局地址,还贴心去门外看地标号,对他说,“你找个人来接我可以吗?”
顺便提醒道,“记得让他带上钱。”
“等着。”拿上车钥匙,黄咚同直接去地下车库。
—
保时捷停在警车旁,黄咚同下车时,抬眼看到的是,李呡叼着个冰棍在门口蹲着,边抖边吃。她旁边,健壮留着胡茬的男人吃同品牌冰棍,有来有往聊天。
李呡起身朝他挥手,跑过去,“怎么是你来?”
“找你。”黄咚同回车上拿外套套在她身上,“天冷,衣服穿好。”
“哦。”有求于人,李呡乖乖穿好,对他说,“那是我姐妹,要交罚金,”说完还嘟囔囔吐槽,“你给我那张卡要实名,我用不了。”她自己卡又没带身上。平时都是黄咚同给钱。
活着到现在,李呡大部分时间是在收钱,花的机会少之又少。
“……”黄咚同和那满是大块肌肉的健壮男人对视,“姐妹?”
“对啊”李呡不在意细节,赶紧拉上人进警局,“快快快,交钱。”她想赶紧回去洗澡睡觉。
黄咚同走完手续交钱签字后出门。
“我先走,”孙勇对李呡说,“钱明天还你。”
转而看黄咚同,两人打照面对视,孙勇朝他颔首。
全身高定,有钱,腰板挺直,是块好料。孙勇心里赞赏道。
“去哪儿,我们送你。”李呡不放心孙勇一个人走。后者摆手,“不用,就这样。”
说完掉头就走,没有停留。
见人走远,黄咚同对眼巴巴看背影似乎不舍的李呡冷漠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