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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呡短暂睡半个小时就醒来,她侧靠在沙发,头歪向一边,
入眼是餐桌那边直立立端坐的男人,右手捆在前方不能动弹,另只正常的手轻轻敲打键盘。
视线跟随在黄咚同身上,李呡不自觉闪出在她死后满一年整那天,那时她早已习惯游离在墓园。
她感到无限的孤独,脑中不断闪现出狰狞贪婪的嘴脸。死后的人有福利,可以选择记忆或遗忘记忆。
墓园里除开阿尔兹海默症的奶奶和她,其余人都选择清除大部分记忆。独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所以死后的人是幸福的,他们能够忘却那些痛苦的记忆,无忧虑生活。
孙勇纯粹是不记事,李呡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身上有故事。
人都有故事,但李呡不选择深究,那是别人的事,她没有权利和耐心去探究。
那天,不时就会出去飘荡的李呡整日待在石碑内。她动不动就看碑外头,直到晚上,也没有见到活人影。
在等什么呢?李呡问自己?她笑。
摇头嘲笑自己所谓的希望。
李呡低头,明明死人不会痛,但她却感受到胸口似有似无痛苦的存在。
皮鞋脚步声渐渐清晰,李呡抬头,她满脸错愕。随即转换成厌恶,她飘到墓碑上和人对视,“黄咚同,别来看我了!”
“你到底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李呡近似咆哮,“来看我笑话吗?啊?”
没人回答。
黄咚同低头望着那块墓碑。
李呡又说很多不好听的话,那是她死后第一次失态,对一个完全陌生的活人发脾气。
再度想开口时,她怔住,话到嘴边迟迟说不出来。
只见黄咚同半跪和墓碑平视,抚摸她的名字,说了句话。李呡听不见。
但李呡能读懂,愣在原处,她垂眸,“为什么……为什么呢?”
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黄咚同以这样的姿势待到隔天凌晨。
那一天,李呡独自完成这一场陌生到熟络的交接仪式。
她知道黄咚同听不见,所以无所畏惧。此后的时间里,只要黄咚同来,她都会出去,和他谈她的过往,讲难过,聊快乐。
慢慢的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三年时间,李呡从没见过黄咚同笑。即便是知道感受不到彼此,她还是经常逗黄咚同。企图找出机会让他展现别的表情。
李呡常扮鬼脸,倒是把小希和陈乐夕逗开心了。
只是可惜,对于黄咚同,她一次,一次也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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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黄咚同视线留在电脑上,手不停敲打着键盘,“我让他们现在过来。”
李呡回过神,脸重新买新埋进毛毯上,闷声道,“嗯”
施工团队很快赶到,李呡和黄咚同并排站在门边,施工头依照别墅主人的意思画图,有眼力见走到左边,放到他们面前,恭敬开口,“黄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
男人低头,石膏挡住图画纸,李呡凑过去,两人之间靠得近。靠过去的人还没意识,伸手,指那大红圈,皱着眉头不解地问,“干嘛把我房间圈住。”
“这个,”施工头靠近些看,被石膏挡住,他挠头,回,“是黄……”
“墙薄。”黄咚同侧过身,隔绝李呡和图纸,“所以要多一层。”
“哦”她也就随便问问,点点头道,“怪不得呢,昨天下雨吵的我睡不着。”
说完李呡手抵在嘴边打哈欠,眼神惺忪带有困意,“那快点,我要补觉。”
施工头顶着那道不可忽视的目光,朝李呡点头,“好的,这边会加紧速度。”
“谢谢。”李呡有礼貌的回应,转身下楼,打算继续去追未播完的电视剧。
黄咚同朝他们颔首,“可以开始。”话毕,走楼梯跟在李呡后面。
见人走远,一年轻小伙子上前,真诚发问,“师傅,这别墅质量不行啊,墙还分厚薄”
那施工头赏给那傻徒弟一记板栗,“你傻啊,房屋建造原理还给你老师了?”
小伙子捂住头,憨憨道,“那他说……”
“别人的事你管这么多?”施工头呼出一口浊气,严肃警告,“我们只管做好本分就行,多的管不着”
况且,能在这片地建别墅的建造团队那都是顶尖水平。怎么可能没有规划整栋房的装修基数?
至于别墅主人说的‘墙薄’,为什么也只有本人知道。
“知道了,师傅。”年轻小伙点头,“那我们快点开始,早完成早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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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最初位置上,李呡看也不专心,主动和黄咚同攀谈,“黄咚咚,昨天下雨,你知道吗?”
“嗯。”
李呡双腿交叉,把毯子盖身上继续,“好多人都怕打雷,你呢?”怕不怕?
闻言,黄咚同停下敲键盘的手,抬头反问,“你怕?”
被反将一军,李呡梗着脖子大声回,“笑话,我…我才不怕。”
桌上的男人挑眉,不置可否,“哦?”
“哦什么哦”李呡应激,从地毯上跳起来,“不相信?”
“没有。”黄咚同转而回看电脑,“我怕。”
李呡登时来兴趣,迫不及待追问,“看不出来嘛黄咚咚,还有你怕的事。”
“从小就怕嘛?”电视剧正好播放完,放片尾曲,李呡没看多少,专注力全在他身上。
黄咚同思索片刻,回道,“爷爷去世那天。”
“……”李呡咧开的嘴僵在半空,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没事。”黄咚同本意也没有想让李呡产生歉意,回说,“现在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