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当太医院院判周太医再次诊脉后,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向帝后二人禀报“胎象已渐稳固。”
折磨谢霜序数月之久的剧烈孕吐,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虽然身体依旧比寻常孕妇更为孱弱,时常感到倦怠,胃口也未完全恢复,但至少比起前三月要好得多。宴雪深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终于得以略微放松。
“感觉可好些了?”他扶着谢霜序在铺了厚厚软垫的榻上坐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谢霜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自已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手下意识地轻轻覆了上去。这个动作不带多少温情,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对既定事实的无奈接受。
“嗯,劳陛下挂心,是好些了。”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那份气若游丝的破碎感。
宴雪深看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心头百感交集。有欣慰,有后怕,他伸手,覆在谢霜序的手背上,一同感受着那下面孕育的生命。
“那就好……你若有力气,朕陪你去御花园慢慢走走,太医说……适当走动于你生产有益。”
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笨拙的示好。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因过度担忧而将他禁锢在床榻方寸之间,而是尝试着,给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谢霜序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好。”
寒冬岁末,皇宫内外张灯结彩,一派辞旧迎新的喜庆景象。盛大的宫宴上,宗室勋贵文武百官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宴雪深高踞主位,谢霜序坐于其身侧,身着象征多子多福的石榴红宫装,容颜在宫灯映照下更显绝丽,只是眉眼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疏离的倦意。
酒过三巡,宴雪深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携着谢霜序的手缓缓起身。他目光扫过全场,威仪天成,声音透过喧嚣,清晰地传遍大殿:“今日新春佳节,万象更新。朕心甚悦,更有一桩喜事,愿与诸位爱卿分享。”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谢霜序,眼神温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皇后已身怀龙嗣,今日恰满三月,此乃上天赐福于我大昱,佑我大昱江山永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