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的话说的很过分吗?
许知芸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情不自禁地问道,
“我对于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何攸牧听到这话,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在胸口翻涌,最终落在口中却只化作一个简单的答案,
“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
这个回答太过坚定,面对着几乎是陌生人的身份,还是让许知芸有些冲击,甚至此时此刻看着对方委屈而可怜的表情,她甚至罕见地有了一丝心虚,于是只能试探性地点点头,便急忙挥了挥手,
“那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何攸牧给突然叫住,
“小芸……”
许知芸站在台阶下回头,看见对方的眼眶欻的一下就红了,却不得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你。”
他的手压在放上衣的口袋上,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也带着期待,似乎只要许知芸一点头,他就能立刻把手机给掏出来。
许知芸沉默了片刻,就在何攸牧以为又要被拒绝时,她却轻轻点了点头,
“好。”
手机扫描成功,看着成功通过的好友,何攸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以后联系,今天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之后见。”
许知芸朝他摇了摇手机,这才终于得以脱身,徒留何攸牧站在原地,像捧着什么稀世的珍宝一样捧着自己的手机。
目送着女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角,他才终于缓缓收回视线。
“妈,我回来了!”
许知芸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她最近忙着学校诊所两边跑,忙的昼夜颠倒的,所以一直呆在公寓,今天好不容易抽了个空,这才跑回家里,当然,也因为她有些事情需要再次确认一下。
“芸芸回来了?”
何舒静从躺椅上坐起来,身上原本搭着的披肩垂着落在地上,她最近嗜睡的很,白天黑夜大多时候都躺着,这会儿冷不丁地被叫醒,人都没反应过来,撑着胳膊都有点酸。
“哎没事没事,你不用起来,我就是今天不忙了过来看看你,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头疼吗?”
许知芸连忙上前扶住母亲,顺手捡起滑落的披肩,指尖触碰到母亲的手腕时,她微微一怔,实在是有些太冰了。
“老毛病了,就是容易乏。”
何舒静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清醒了一点,这才注意到自家女儿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脸色也这么差,又病了吗?”
“没有。”
许知芸不自然地皱了皱鼻子,避开母亲关心担忧的目光,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更是坐实了何舒静的猜测。
“你肯定又生病了,感冒了,还是怎么回事?就说你小时候底子没养好,跟小何一样,你们俩这从小——”
“您也知道何攸牧?”
许知芸原本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只是没想好怎么开口,这下子母亲主动提起,反倒是省了她的工夫。
“那当然知道了,他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咱们离开家之前这小孩就算我半个儿子,怎么了,你们俩当时不还早恋来着吗,再闹分手也不能这青梅竹马的朋友都不要了吧。”
许知芸被这一大通说的头晕,何舒静也没给她停下来思考的时间就是继续说道,
“妈妈知道你们当时闹了矛盾,但那不都是误会吗?妈妈这么多年不敢跟你提,其实也不是怪他,就是怕你伤心。毕竟你爸……你爸他这事真不怪小何,当初他也是个孩子,他也是为了你好,后来这是没办法的,咱们才走了,但要是留下的话,这些话你们也早就解开了,你说这都快十年过去了,你也不能一直把自己困住不是,小何这孩子可怜啊,他爸妈对他不闻不问的,爷爷奶奶又去得早……”
所以她跟何攸牧真的是从小认识的?许知芸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甚至现在她还知晓了他们中间还有这些莫名其妙的牵扯到上一辈的故事,这些大段大段的记忆即使通过别人的嘴讲述出来,她也仍然是毫无印象。
许知芸有些恍惚,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但她却突然福至心灵地问道,
“那宋则许呢?我高中那个玩乐队的学弟,妈你对他还有印象吗?”
许知芸紧紧地握住母亲的手腕,不知道何时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一处,等待着那个她期待的回答。
“嗯?这是你朋友吗?没印象啊,而且你当时不是跟小何一起搞什么演出啊,唱歌的什么的,跟这个有关系吗?”
何舒静的眼神当中是全然的疑惑,看着自家女儿逐渐严肃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落地窗外夜色已经悄然降临,淡蓝色的天空衬着没开灯的房间有一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
而许知芸此刻却是显然找到了引线的源头,怪不得宋则许在提起他们之前的往事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之前没心思去探究,如今看来,竟然却全是漏洞。
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关系是吗?
她抿了抿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