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何攸牧又拉着她窝在沙发里,吵着闹着要看部收藏单里挂着已久的旧式浪漫爱情片。
许知芸被磨的没脾气,其实本来也没想拒绝,两个人按掉电源,披着毯子,借着投影仪微弱的光见证着那段泛黄的字幕不断滚动。
何攸牧看的专心,到经典的桥段还会吸两下鼻子掉两滴眼泪,许知芸靠在他怀里,承担着给人抹泪和递纸的工具人作用。
坐回来的时候又往对方怀里蹭了蹭,感受着何攸牧胸膛传来的震动和温度,默默地将这一刻的每一个细节刻进了心里。
他握着她手时,掌心热的冒汗,是她这种常年手脚冰凉的人从未有过的体验,而后电影结尾,片尾曲悠悠响起。
何攸牧低着头,恰好和许知芸的眼神对视,对方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他轻轻叹了口气,突然说道,
“我新给你写了首曲子,弹给你听好不好?”
何攸牧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温柔,许知芸在某一刻甚至产生了对方已经得知了所有真相的错觉,但他只是轻轻松开了手,而后走到角落那架略显陈旧的立式钢琴前坐下。
男孩掀开琴盖,手指架好姿势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却没有立刻按下。
在许知芸看不到的阴影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勇气。
然后便是一段舒缓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听着就很苦,许知芸在心里不客气的评价道。
随着抒情的旋律伴奏是何攸牧轻轻哼唱的歌词,
“人生就此分两半,
你和我就天涯一端,
回忆在心中不满地呐喊,
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泛滥。”
他知道了,许知芸在这一刻猛然明白,是啊,何攸牧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些事情。
“我和你分两半,
来去匆匆在岁月里纠缠,
怕有天这红线会崩断,
我却舍不得跟你说再见。”
何攸牧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缓缓移动,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临界的边缘。
他不敢回头看许知芸,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手下的黑白琴键,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浮木。
“可是我舍不得和你告别,
想就此把此刻定格成永远,
就算命运的手再无情翻篇,
也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仍然久久盘旋,带着无尽的惆怅和两人的沉默。
许知芸终于妥协般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对方,将脸贴在他微凉的脊背上。
“对不起……”
她声音哽咽,但此时此刻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而何攸牧只是轻轻覆盖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不用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是明天就要走了吗?”
“明晚七点。”
他转过身将许知芸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中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真可惜,你还没听过我们乐队合奏的版本,不过没关系,这也算告别了不是吗,至少走之前我写给你的这首你听到了,其实我只是想说,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原地等你,这件事情永远不会变。”
“真的对不起,你相信我,阿牧,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只要等着我,相信我就好。”
她慌不择路地给出承诺,甚至忘记了自己有可能失去的那些所有记忆和那虎视眈眈的敌人,在此时她像是一个迷途的孩子在固执的抓住一点光亮。
她想为何攸牧点一盏光亮,让他漫长的等待有一点盼头,许知芸知道自己很自私,也知道这对对方并不公平,可她没有办法,他们都是时间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
“当然,我会一直等着你的,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等你来找我的那一天。”
何攸牧将女孩抱的更紧了一些,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今夜窗外夜色深沉,两个普通的爱人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紧紧相拥,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将对方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而再次天亮之后,无情的时针会再次指向那个既定的刻度,他们所有的恐惧都将在阳光之下暴露的干干净净。
那时爱还会有用吗?他们不知道。
所以只能用尽力气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尽情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