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何攸牧的那两个队友呢,你看见他们了吗?”
许知芸强迫自己迅速紧张起来,企图从对面人的嘴里问出一星半点的有用的线索,告诉导演组那帮人只会招惹来更大的麻烦,还有可能干扰她接下来的行动。
“这个倒是见着了,我去后台上洗手间的时候撞到他们了,听说好像是落下什么东西回酒店拿了,你说这群小孩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这正录节目呢,咋的还跑回去去取东西了,你说这要是一会儿让他们上台可怎么办,这不纯纯演出事故了,要我说——”
“我知道了,谢谢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眼见着谢淇安又要开启他说教那一套,许知芸当机立断地转身就跑,临走前给人迅速鞠了个躬就算是保持住了最后一点礼貌。
“哎!外面冷你记得把外套穿上!”
这哥未免也有点太爱操心了,许知芸现在完全懂了网友给他安的男妈妈人设是为什么了。
“晓鱼,监控查到了吗?”
许知芸一边往演播厅外走,一边给朱晓鱼打着电话,选手住的酒店离这里距离不算远,但迫于时间,她还是得加快脚步,
“查到了,何攸牧下台以后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就从大门出去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她过去还来得及吗?但至少她猜的没错,就是那两个人,就是今晚,只是这群小年轻胆子未免也有些太大了。
“那你再帮我查查何攸牧他那两个队友,查一查他们两个人去哪里了?”
“啊?”
“叫你查就赶紧查,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哦哦,好的,马上。”
朱晓鱼扶了扶鼻梁上快要滑落的眼镜,虽然也不理解为什么又会牵扯到另外两个人,但好在她这个人最不喜欢问为什么,别人说什么就直接干,这才是一个打工人最“有效率”的工作态度。
“查到了!”
“说!”
“他们两个人是在何攸牧出去之后间隔不到十分钟也一起结伴出了大门,”
那就彻底没错了,间隔不到十分钟,那前后脚到酒店估计也没多久,应该还有的救,许知芸赶忙加快了脚步,
“但是我看监控上显示十分钟之前他们就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演播厅里,我还切了那边的镜头,确认他们现在已经在台上了,宋淹,你知道何攸牧到底干嘛去了吗?导演组这边也发现他不在,现在开始全场找人了,他们今晚的录制还没结束,演出事故就是大事了。”
什么……
许知芸突然站在了原地,冷风刺骨一般吹在身上,临时没有拿出来的外套,站在酒店门口许知芸感觉如坠冰窖。
连牙齿都在打颤,她推开门不知所措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明白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的计划都要被推翻,他们没有在现场动手,甚至连“作案经过”都已经全部毁尸灭迹,她还是来晚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许知芸,快想啊,何攸牧就靠你了,你现在是唯一有可能替他翻盘的人!快想啊……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而电话那头的朱晓鱼在听到她究竟说了什么的时候连眼神都迟钝了几秒,直到那清晰的两个字再次回荡在耳边的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宋淹也许真的是疯了。
因为她说的是——报警……
半决赛的录制,满棚的明星和工作人员,未公开的录制和节目内容,如何都逃不掉的狗仔照片和新闻头条。
一边是好友,一边是工作,宋淹是不是在骗她,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大事,毕竟她为了何攸牧什么都干的出来,她完全不会在乎把事情搞得到底有多大。
所以她到底要不要信她,何况自己只是个小人物,东窗事发的时候她就真的承担的了这么多责任吗?
“报警!就按我说的做!朱晓鱼!再不报警我们都会完蛋!”
“好的。”
但是她相信宋淹,不知道为什么,没由来的相信,所以她果断挂掉电话,按出了那熟悉的三个数字。
而大门口的许知芸在挂掉了电话之后迅速地将手机的页面切换到了新的软件。
极快的操作丝毫不像是不熟悉这部手机的人,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锐利地仿佛刀子,电梯一层层极快的上升速度让人耳鸣到头疼,她却面不改色。
由走路改为奔跑,运动鞋踏在地上都有沉闷的响声,脖子上的项链,哨子形状的银饰与锁骨相互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响声,砸的很疼,打到下巴,许知芸却好像丝毫都没有感觉到,她只一味的朝前跑,跑到呼吸之间嗓子里有血的味道。
直到人声鼎沸的声响越来越近,嘈杂的响声和工作人员的呼喊,观众席间猛然爆发一声惊呼,
舞台正中央许知芸居高临下望着那被自己一脚踹到地上的男人,而后低头拽住对方的衣领,硕大的手机镜头直直怼在脸上,脸上的表情凶狠地像是要吃人,
整个演播厅都能借由录麦听到她喘着粗气的问话,
“你到底把何攸牧藏去哪里了!”
与此同时听到的,还有她手机里整个直播间的数万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