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便迈着大跨步,只留给身后人一个落寞的背影。
“真是搞不懂你们几个人……”
郑西衡无奈地用手摸了摸鼻梁,小声嘟囔道。
“是你把她找回来的?”
斜靠在病床上的男人声音沙哑,他的头上缠着厚厚一层绷带,脸色苍白,那双眼睛在说话时也没有抬起,只是无意识地散乱着,落在洁白的被子上。
“你不配合,我没有办法,她正好也是学心理学的,还有谁比她更合适的吗?”
“我记得你不是也学过心理学吗?怎么,之前不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吗?”
宋淹切水果的手一顿,刀子卡进果肉,果皮掉落在地上。
“我只是你的经纪人,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宋淹陈述的声音平淡,紧接着,她手腕一转,切下一小块苹果,递到了何攸牧的嘴边。
何攸牧猛地偏开头,双眼紧闭,不耐烦地开口说道,
“你知道我并不想看见她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宋淹叹了口气,将小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又重新放回了旁边的桌上,她提起手边的包,自顾自地往里面收着东西,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一会儿我去把家里需要的东西都拿过来,然后——”
何攸牧猛地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她,声音因虚弱而有些颤抖,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都说了,让她走!”
他激动地想坐直身体,却扯动了头上的伤口,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疼痛让他猛地偏了一下头,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而宋淹也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像创造者看着自己并不满意的作品一样,静待着他无意义的吵闹。
她看着因痛苦和愤怒而微微蜷缩起来的何攸牧,眼底是一片淡漠,一丝捕捉不到的复杂的波动只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平静当中。
她沉默了许久,直到何攸牧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妥协的时候,宋淹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
“然后我会和许医生一起沟通你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像是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只继续着自己方才被打断的话。
“疯子!你是个疯子!”
何攸牧气的脸色通红,他将枕头胡乱地砸在地上,抓起身边一切可以见到的东西朝着地上扔去,却怎么也无法改变宋淹的决心。
“许医生很专业,我和她沟通过了,你的病历我也已经发给她了,之后我们会和你现在的医生交接,你很需要她,无论如何,她回国,对你和我都有好处。”
“我不需要!让她走!你也走!我不用你们管我!”
何攸牧挣扎着拿起那把小刀,用力地搁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宋淹的眼睛蓦然睁大,刚想上前,却被对方压的更紧的手势吓到,
“你不让她走只会让我死的更快,之后不会有人再配合你,你也再也没有办法靠我赚钱了。”
宋淹像是突然被戳到了什么痛处,皮包掉在地上脚钉碰出沉闷的响声,
“你还要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是吗?当初面对记者是你亲口说出自己有喜欢的人,那些似是而非的形容,哪个不是你自己说的,后来为了你的前途,为了稳住粉丝和品牌方,我才默认了这个身份,这有我的私心不假,”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当明星!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何攸牧猛地打断了她的话,积压多年的怨恨在一瞬间爆发,小刀被他重重地甩在地上,开合的刀页转了几圈,
宋淹被他气到发抖,说出口的话却比那刀子更加锋利,
“可何攸牧你要清楚,明星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恋情那件事之后你也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解释我的身份,而最终选择默认的也是你自己,”
她的声音尖锐,对于一个抑郁症患者来着,这无疑是种凌迟,
“是你想站在顶峰让许知芸看到你,又害怕她知道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你怕她嫌弃你,所以才不敢承认,你害怕她再次像当年一样抛下你,因为你对于他们而言都是累赘,
你甚至不敢让她知道,是你当年害的她没有见到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
啪嗒……
门口的异响吸引两人迅速朝后看去,
站在门边的许知芸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手里捧着的盒子摔在地上,滚烫的粥溅在她苍白的脚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呆愣地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很大,何攸牧的脸在看清她的一瞬间血色全无,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说的是真的吗………”
许知芸听见自己颤抖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