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多言,两人拿着病房号和守则,转身走向走廊深处。307和309是相邻的两个房间。
厚重的铁门需要用力才能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病房内部极其简陋,只有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床,一张固定的木头桌子和一个看起来很久没用的、肮脏的洗手池。没有窗户,只有门上的观察窗透进来一点昏暗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蒋辛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309病房,确认没有明显的监控或异常,然后来到江淮的307。
“情况不妙。”蒋辛低声道,“这里的规则更强调‘服从’和‘治疗’,惩罚直接指向个体,而且……似乎有针对精神层面的东西。”他看了一眼江淮,“你怎么样?她好像盯上你了。”
江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意识海中光茧的微弱波动,摇了摇头:“我还撑得住。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里的运作机制和‘治疗’到底是什么。还有,‘院长办公室’在哪里。”
他拿出那张守则,目光落在第七条上:“禁止进入四楼区域……” 往往禁止的地方,隐藏着关键信息。
“先按兵不动,观察情况。”蒋辛建议道,“尤其是用餐和服药,需要格外小心。”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是那种硬底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规律而冰冷的声音。
“晚餐时间……到了……”白护士那平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请……307、309……病人……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打开了房门。
白护士依旧带着那副标准的、毫无生气的“微笑”站在门口,她的手里推着一辆小小的、金属的餐车,上面放着几个覆盖着金属盖的餐盘。
“跟我来……餐厅……在一楼。”
她转身,迈着僵硬的步伐向前走去。江淮和蒋辛跟在后面,注意到她脚上穿的是一双一尘不染的白色护士鞋。
走廊里并非只有他们。其他一些病房的门也打开了,走出来一些穿着同样粗糙病号服的人。他们大多眼神呆滞,表情麻木,动作迟缓,如同行尸走肉般沉默地跟在白护士身后,汇成一股沉默的人流,朝着楼梯口走去。
没有人交谈,只有凌乱的脚步声和餐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下楼的过程中,江淮敏锐地注意到,在下方楼梯的拐角阴影处,似乎有一抹刺眼的红色一闪而过——像是一双红色的护士鞋?
他立刻想起了守则第四条:【本院不存在穿红色鞋子的护士。如果看到,请立即远离,并报告给穿白色鞋子的护士。】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没有声张。蒋辛似乎也察觉到了,眼神微凝。
来到一楼餐厅,这里同样宽敞而破败,摆放着长长的木质餐桌和板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食物和消毒水的怪味。白护士开始给每个“病人”分发餐盘。
餐盘里的食物看起来令人毫无食欲——一团粘稠的、颜色可疑的糊状物,几片干硬的面包,还有一杯浑浊的水。
“请……用餐。必须……吃完。”白护士站在餐厅门口,如同监工。
一些麻木的病人开始机械地进食。江淮和蒋辛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食物绝对有问题。但他们如果不吃,算不算违反规则?“错过餐点,后果自负”和“必须吃完”之间,似乎存在矛盾,但风险都极大。
就在这时,坐在江淮斜对面的一个病人,突然停止了进食,他抬起头,眼神不再是麻木,而是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指着餐盘里的糊状物,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突然,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球上翻,发出“嗬嗬”的怪声!
白护士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依旧是那副标准的“微笑”,声音却带着一丝愉悦的起伏:“啊……抗拒治疗……发病了……”
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穿着白色护工服、身材高大魁梧、面无表情的男人。他们一左一右,轻易地架起了那个抽搐的病人。
“带他去……治疗室。”白护士平静地吩咐。
那个病人被粗暴地拖走,绝望的呜咽声消失在餐厅门口。
整个餐厅死一般寂静,剩下的病人更加麻木地、恐惧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江淮和蒋辛看着眼前的餐盘,心沉到了谷底。
“治疗”……原来这就是“治疗”的前奏?抗拒(或许只是表现出异常)就会被带走。
他们必须吃下这明显有问题的食物吗?
江淮的手指微微蜷缩,意识海中,那代表着沈昱灵魂的光茧,似乎也因为外界这强烈的负面情绪和规则压迫,而泛起了一丝不安的涟漪。
在这所诡异的精神病院里,生存的第一步,似乎就是……放弃抵抗,变成真正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