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轻轻挥手,厚重的黑雾当即笼罩了两人。汇集的魔力势如破竹,一口气劈开了能量的通路,接着竟是被裹上来的屏障紧紧吸住,不得进出分毫。
她遽然屏息,不再理智的双手掐着以兄长自居的男人的脖颈强行深入。
卢因高昂起头颅,喉间迸出嘶哑的叫声,终于无法再以发号施令的口吻呼来喝去。窒息带来的缺氧令金色的虹膜瞬间被满是血丝的眼白取代,疼痛是甘美的赋予,鲜血象征得到而非失去。此时此刻,没有任何快感比得上被所爱之人填满时的充裕。
为新王大婚搭起的高台已然成了他受胎的祭台,男人眼前发黑,女孩的力量过于庞然,被压制的躯干不断痉挛,周遭的景象开始模糊,又因为身体的本能而再次苏醒。
面前的女孩如此鲜活而温暖,却更似空中的星辰般遥远。颤抖的双手想要拥她入怀,可是触碰始终不被允许。他被她翻过身去,像牲口一样跪在地面。
“哈啊……就是这样……惩戒我……处罚我!”重获呼吸的男人急促地喘息起来,系着的铃铛跟着发出阵阵脆响。无数次用眼睛丈量,用手指比拟……直至今日,这副罪孽的躯体终能切身体会到实物的形状。
荒漠的臣民们被迫观赏这片土地的君王在成婚仪式上被他的新娘拥有占据,千百双眼睛见证了他的声名被她夺取。他在混沌的臆想中不断攀上高峰,没有发现密不透风的黑幕早已掩住了二人的行迹,从中漏出的唯有他不加抑制的呻吟。
艾拉俯视着堕入欲河的银发男人,身为王者的巍然表象在她眼中被剥去,余下一副媚态尽现的昳丽之姿,让她愈发不齿。
她用手腕绕起一把银丝,触感如绸缎般顺滑,并未因为在地面蒙尘而丧失原本的光泽,直到她忽然反手将其拖拽到面前,低喘着的男人猝不及防地哽住了脖颈,每一处颤抖的软肉都在乞求更加灼热的恩赐。
汹涌的魔力像滚动的海潮,沿着破碎的轨迹注入。充实的坠胀压过了烧灼般的阵痛,恍惚的金色眼眸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却在女孩离去的一刻骤然消湮。
“真麻烦啊,哥哥好像一直想用我的力量做什么坏事吧。”艾拉慢慢整理好衣料,黑幕的遮蔽逐渐消散。她扫视人群,对着看台下首的一名老者发问,“培德尔大人,你觉得我应该让他留下种子吗?”
被点名的老巫师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袍襟。从被那无可抗拒的力量定住的一刻起,他便以为自己已踏入万劫不复之境。
这绿地女孩几日前还是个阶下囚,即便被王看中得以成为王妃,也不过是个笼中玩物,谁能想到一夕之间,她竟倒转乾坤,使出了如此令人生畏的神力。他数度运转法力,试图冲破束缚却一无所获,只能归因于这位命运之女乃是真正的天选之人!
佝偻的老者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咯咯作响:“不……不该,不如说是万万不可!”
“哦?”艾拉微微点头,“你好像知道些什么内情呢。”
“……没错!”老巫师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面色因急切而变得狰狞,“此人是不折不扣的野种,他血统低贱,本就是妓女所出,您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王室正统!他饮下秘药,正是为了引诱您,借此诞下您高贵的子嗣,取得您的关怀与怜悯!您可千万不能被这卑鄙小人所蛊惑啊!”
“原来如此。”
艾拉执起滚落在地面的权杖,黑雾枷起卢因的双手,坚硬的金属重重砸上他的小腹。肌肉顿时绷直,钝痛随之袭了上来,他一阵干呕,躯体反射性地收缩痉挛,一大股残余的魔力喷溅而出。
掺杂着鲜红血丝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洒落在地面,男人结实的腹部一片乌青。女孩仍不满意,干脆五指相并,伸入其中抠挖起来。
女孩的手臂尽管纤细,动作起来却毫无怜悯。卢因的瞳孔猝然散开:“不……你不能……别这么对我!”
男人双目翻白,力竭声嘶,胃液翻涌至喉头,混着鲜血挂在嘴角,他趴在地面向前爬行着,想要逃离那只手,却只看到一双双陌生的靴子。
有人大骂他是妓女生的野种,骂他是在命运之女面前摇尾乞怜的婊/子,咒骂如暴雨一般倾盆而下,噼里啪啦在耳边炸开,把他拽回到多年以前的炽夏。人群背后,白皙纤细的女孩盈盈笑着,向他伸出小手。
“不要……我很脏……”他低声呢喃。
“你知道就好。”她攥起他的头发,笑意变得冰冷,稚嫩的嗓音连成残忍的词汇,“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让父亲难堪的耻辱烙印,从你卑贱的出身到你那肮脏的触碰,无一不是污秽得令人作呕……”
“现在,滚吧,下贱的东西。”
躯体裹挟着意识,在风啸中不停下坠。一抹晦暗的栗色映入眼帘,旋即消失不见。
他陡然想起生父,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荒漠之王大婚,姊妹嫁给昏君,稻穗的金棕被泥土的颜色搅浑。
她不是爱人,她是爱人与仇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