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弯下腰,从各族献上的珍贵礼物中挑挑拣拣,最终选出一把雕饰精美的权杖,沉重的前端镶嵌着数排钢铁铸造的钝刺,在日照下闪着寒光。
“多谢。”她对着高举锦盒的仆从们笑了笑,“你们可以退下了。”那些人大气不敢喘一下,在法术解除的一刻慌不择路地逃之夭夭。
他们的统治者呼吸纷乱地趴跪在王座前,四肢紧贴着地面,黑雾轻松地调换了他的体势,欺霜赛雪的银发散落开来,似瀑布一般铺满了长阶。任谁看了,都会把他当成卑贱的奴隶。
“看来屈辱并未能唤醒你应有的羞耻心?或许对你而言,匍匐在地本就是惯常之事。”艾拉托起权杖,“但是就我所知,即便是在乌拉斯,如此不分场合地发/情,也是一种……令人不齿的行径。”
冰冷的铁器来回摩擦着,卢因眉头紧拧,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正在窥视。像是不满他的反应,女孩抓着杖身长驱直入,杖头的尖刃瞬时刺破了皮肉,丝丝鲜血染红了她纤白的十指。
“嗬……啊……”男人坚实的腰腹不自觉地弓起,一道道错愕的视线穿透皮囊,直击肺腑,彻骨的凉意攀着脊柱爬至颅顶,他声调沙哑,命令般地喝道,“……够了!不要这死物……把你的……”
“哥哥,这样下去真的好吗?”艾拉抬高权杖,好让他能看清周围人异样的神色,“你还能像过去一样,指使他们,支配他们,随意定夺他们的生死吗?又或者,你正是用这副身体诱惑了他们,才让他们奉你为王?”
不,不是这样,声名来自于血与铁的厮杀,权柄从来都需要凭借血腥和残酷来维系。在这片土地上,同情和怜悯绝无立足之地。在杀伐中取得王位的男人重重合上了眼,将到口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这就是……得到你的代价。”淋漓的血水滴淌而下,卢因的嘴边陡然牵起一个笑来,再睁眼时,已然只注视着女孩一人,“我早就罪无可恕。”
“我明白了。”艾拉站起身,目光在台上的僵立的人群中巡视着,最终锁定了一个老迈油滑的奴隶商人,“远道而来的先生,是你献上了这份贺礼吗?”
“是……是这样,命运之女大人。”
“我哥哥好像很中意它。”女孩抚弄着权杖的握柄,将掉出半截的杖头重新推入,“作为回报……他应当也不介意被你亲自享用吧?”
“不……不!”麻木的躯体不可抑制地痉挛着,凌厉的金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他没有发现那个商人正低着头,视线完全被黑雾所遮盖。
艾拉拔出了那根带血的铁器,用底端拨开艳丽的伤口,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展示着:“看到了吗,这里很漂亮吧?虽然好几次都差点进去了,但还没被真正使用过呢,对了,你们怎么说的来着?”
“这……这个……”
无人胆敢诋毁荒漠之王的威名,但与此同时,也没有人敢惹恼这个控制了千万人马的娇小女孩。她手执权杖,红衣似火,森然的黑雾缭绕在身侧,如同主宰生杀的神明亲临。
“是的……您的……王夫,他,他……”奴隶商人战战兢兢地斟酌着词句,“他还尚未失身,是一名……贞……贞洁的处子。”
“哥哥,他说你还是处子,是这样吗?”见他用力挣扎,女孩不由轻叹,“你就这么不愿意报答这位先生?”
“放肆!”卢因怒吼一声,浑身肌肉绷得死紧。
“再乱动的话,我就把你卖给他了。”艾拉转动着权杖,扭头朝那商人问道,“先生,你们那里的行情如何?我对乌拉斯的情况不太了解,但你最好别诓骗我。”
那人吓得冷汗直流,颤如筛糠,便是给他十条命,也不敢将君王和奴隶画上等号。他强作镇定,结结巴巴回答:“出……出身荒漠的奴隶,通常五百银币一个……”
“哦?你觉得我的哥哥,你们的王,就只值这点吗?”
女孩不满地敲了敲手中的权杖,绕到低伏着的男人跟前,捏起他逐渐僵硬的脸颊仔细端详。金色的双瞳震颤不止,上挑的眼角描画着胭红的晕影,被汗水染得微微化开。瑰丽的容貌素来被威严的气势所掩埋,又因情欲的燥热而浮出水面,显得更为浓艳。
“他长得这么好看……”她用指腹抹开他眼角的朱砂,“说不定还可以生小孩呢。”
商人几乎要昏厥过去:“姿……姿色出众的,七百银币……如果是处子,价格会更高些……至于用过秘药、能够生育的,就是天价了……如今早已绝迹……”
“不错。”艾拉拍了拍手,露出轻松愉快的神色,“成交了。”
她离开了。她就这么离开了?有什么人扯住了他的银发,粗暴地将整颗头颅一把拽起,他的视线猝然抬高,撞上了不远处黑发女人睁大的眼睛。那是一直侍奉在他身边的近侍,他知道她钦慕于自己。
“不……不要走!回来……回来!希德!”卢因急促地呼吸着,嗓音前所未有的颤栗破碎,十指在地面上胡乱抓挠,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哥哥,你说什么?”艾拉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呵欠,“我太累了,就是因为你每天晚上都折磨我,不让我安心就寝,要是我长不高,肯定都是你的错。现在我要去休息了,让其他人来陪你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