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碧眸仿佛将她心中的混沌一览无余，艾拉登时语塞。

尽管更多的迷茫在于自由和责任之间的选择，但她无法否认内心同样存在着情感的纠葛，而朝三暮四的心意变化，则更加令她难以启齿。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把那位大魔法师视作关怀自己的同行者和长辈，可当他提出相偕远走的请求时，她却感到一丝不忍拒绝的心动……

“我……不是的……”艾拉小声嗫嚅着，脑中闪过无数过往的回忆，“我不知道……”

“你这丫头怎么老是婆婆妈妈的？”奥伦一阵焦躁，抓着她的领口质问，“那些家伙有什么值得你牵挂的？难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切吗？”

艾拉微微一愣，似乎从他话中听出了几分酸意。

“剑术和魔法，知识与力量……我传授与你的这些才学，足够让你获得任何想要的东西！”奥伦滔滔不绝地向她夸耀着，脸上信心十足，“金钱、财富、权力、名望……只要你潜心修炼，学有所成，就连一国之主的位子也是唾手可得！”

“可、可是……”艾拉撇了撇嘴，“我不想当什么一国之主……”

“你傻么！”见她还是不上道，奥伦凑近她的耳畔，磁性的嗓音里充满了诱惑，“到那时候，一两个姘头算得了什么？你大可以三宫六院，佳丽成群，想找哪个就找哪个！”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那张与王子无比肖似的英俊面庞在雾气之中愈加朦胧难辨。艾拉的心跳不觉漏了一拍，语调有些发颤：“那……老师，能不能，跟我……？”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我让你找女人！”费尽口舌的劝导竟都打了水漂，奥伦大骂一声，狠狠握紧了剑柄，“该教的不都教给你了吗？大老爷们有什么值得惦记的，我都这把年纪了！”

剑锋横在她的脖颈上，仅有分毫距离，艾拉脸上写满了委屈：“怎……怎么这样，老师刚刚还说……”

奥伦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虽然刚才说得好听，但在这个虚幻的精神空间里，他根本给不了这个女孩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够了！别摆出一副受了欺负的可怜样。”他松开桎梏，巨剑跟着动作没入白雾，“看在你这几天还算听话，没在外面乱搞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一点奖励……”

男人凶狠的神色逐渐软化，目光显得飘忽不定。金色的发梢在空中扬起，艾拉认出那是法术施展的前兆。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进那双碧色的眼眸里：“就用这个样子……不行吗？”

……

……

巨量的魔力涌入之后，一切仿佛被压迫到了极限。

“咦……老师？”艾拉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下的男人早已失去了神智。

他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潮红的面庞上，碧色的眼眸散得失去焦距，意识已经从这片精神空间中剥离了出去。

明明答应过老师自己不会乱来的……她为什么会这么不小心呢？只是一时放纵，便将承诺遗忘得一干二净，就连现实中的苦恼和顾虑都一并抛之脑后，脑海里仅剩下转瞬间的欢愉。

“呜……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艾拉羞愧地把脸埋进他怀中，哭哭啼啼地忏悔起来。

可是看到眼前之人对自己予取予求、近乎纵容的模样，她怎么可能克制得住？无论是他放荡不羁的性情，还是这完美相契的躯体，都令她深深迷恋。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第一次对亚德里安王子产生心动的时候。

“老师，我想明白了。回王都也好，去亚坎德也好，其实都无所谓。”艾拉伸手抚上男人失神的脸庞，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反正，无论去哪里，您都会在我身边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