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那个雨天,当黎梨再次毫无道理的闯入他的世界。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摆,呼吸也被完全掠夺。
是梦?还是幻觉?
直到听见奶奶说让他送她回家,他本能地应了声“好”,然而窗外雨声很大,他发紧的声音很低,他也不确定她有没有听见。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怪异地走上楼,他怀疑自己同手同脚了,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使他原本就僵硬地四肢变得越发不协调。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只能完成上楼这个动作。
他双腿发软,靠在门后。
他还没有准备好,可是她已经出现了。
如命定一般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有预感,如果这次再错过,她可能再也不会和他有交集了。
可她是那样明媚美好的人,会喜欢自己吗?
他对着镜子尝试咧开嘴角微笑。
然而镜子里的人眉眼没有舒展,唇角的弧度也是又僵又直,与她的笑容相比,他笑起来简直像个上世纪的绿毛僵尸。
他盯着镜子里的怪异笑容看了几秒,缓缓放下了嘴角,眉眼重新冷峻起来。
算了,还是不要笑了,免得吓到她。
可他这样的人,有什么优势吗?
唯有这张脸还算能看得过去。她会喜欢吗?这么冷冰冰的一张脸,她会喜欢吗?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冲刷着他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身体。
为什么会是今天?他想。
他真的还没有准备好。
但是不管了,一切都不管了,他现在的任务是将她安全送到家。
他答应好了的。
虽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可控制的紧张起来。
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底似乎有一抹惊艳。
他勾引成功了吗?
不行不行,被她用这种直白的眼神盯着,他需要缓一下,他真的需要缓一下。
他僵硬地走出门去,把自己藏在漆黑的车子里。
这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他要尽可能的用自己的美貌勾引她,除此之外,他可能再也没有什么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了。
然而,她却要坐在后排。
搞什么?她都要坐后面了,那么远的距离他还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他必须让她坐到前面,又不能显得自己居心叵测。
他要贴心一点。
网友都说女孩子都喜欢贴心的男人。
他打开适宜的暖风,又给她扣上安全带,可是她却说太安静了。
是他的疏忽,怎么能不播放音乐呢?
只剩下二十分钟了,他一定要找到借口要到她的联系方式。
暖风有些燥,身旁总是若有若无传来阵阵橘子香味,这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有些无法思考。
目的地很快到达,他也终于念出准备已久的台词。
他可耻的利用奶奶索要她的联系方式。
可她似乎看清了他的意图,率先逃跑。
他追下车,微凉的夜风使他找回了一些理智,他知道自己这样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她似乎有些惧怕他,像小兔子天然惧怕大灰狼。
而他真的很可耻,他利用她的惧怕,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果然很顺利,她颤颤巍巍地递出自己的手机,连看都不敢看他。
他真的很无耻啊,看见她害怕的样子他居然有些享受,甚至还想要更过分。
他想告诉她他为她着迷,从他们对视的第一眼开始。
可他又不愿让她看穿他的满腹心机步步为营。
他避开她的视线,目视前方,专注于路况。
见他无意回答,黎梨也不去追问,只随手切了歌,轻快的旋律戛然而止,转而是重金属的激荡。
——
黎梨对自己的工作适应很快,检查数据,回复邮件,开完会一转眼又到了快要午休的时间。
从会议室出来,黎梨收到了傅礼的消息:【上楼。】
黎梨拒绝:【中午约了唐雯,不能跟你一起吃午饭了,而且你的办公室太危险,我才不去。】
傅礼:【危险?】
黎梨:【/微笑,不危险吗?我差点被全公司的人看到。】
傅礼:【看到又怎么了?】
黎梨:【跟你说不清楚。】
傅礼:【我很让你丢脸吗?我见不得人?】
黎梨:【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说被看见会怎么样?在公司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傅礼:【我可以现在就公布。】
黎梨:【免了,你别害我。】
黎梨又回:【结婚两年都不公布,现在急什么?】
傅礼不知道黎梨回复这两句话时是什么状态什么表情,他的指尖悬停在手机上两秒,最终也没有回复。
现在的她会介意隐婚吗?
会因为隐婚感到委屈?
是啊,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当时说过的话,也忘记了对他的抗拒厌恶,这段还在存续的婚姻与她而言简直像是变质腐烂却还必须摆在餐桌上的一道菜,每持续一秒,都在源源不断的散发恶臭,令她难以忍受。
可他到底要怎么办?
他想要问清楚,问她对自己的厌恶从何而来,可心底的理智又在撕扯着他,他知道自己卑劣,知道这是一段他靠着欺骗得来的婚姻,她厌恶他是正常的。
可恰是如此,他才越是不敢去问,不敢去碰。
他怕被她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