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同返回高家。
白露和夏至早已在侯府大门口等候多时,二人见马车前来赶忙上前搀扶。
梁翊、高言秋待高宁兮进府后,驾马直奔东宫。
进府后,高宁兮三人走的是府内僻静小路,平日里除非仆役定期打扫,鲜少有人经过这里。
此地是她少时和高言秋还有梁翊等人捉迷藏时最喜欢藏匿之地。
此时,这里除了景明鸟叫,某处角落还伴随着拳打脚踢以及阵阵谩骂声。
三人停下脚步,白露和夏至也听见,脸色逐渐沉下。
夏至对欺凌他人这种事深恶痛觉,咬牙道:“哪里的畜生?”
白露伸手握住夏至的拳头轻轻安抚,“是前面。”
高宁兮面色无常,向前的步伐速度不减。
三人走到拐角,那霸凌人的辱骂之语在耳边炸开,“起来啊,你再起来啊。让你再横,你再横啊!”
高宁兮向前探身,只露出一只眼悄悄望着。
霸凌者有二,被欺凌者一人裸露部位皆有颜色深浅不一的淤青,这三人都是府中小厮打扮。
站在左边的人阻拦劝道:“阿哥,算了,再打人就不行了。”
中间那个阿哥不耐烦地切了声,语气中仍透着股不解气的滋味,“要不是他给我吃了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破饼害得我生病,那天在二小姐院外值班的人就应该是我!哪里轮得到他这个小瘪三拿到通报及时的赏赐。”
高宁兮回身。
拐角处的声音仍在继续,“是是是,他该打。但是,阿哥——”
“你们在干什么?”
又来人了。
高宁兮探身看去。
也是一个小厮打扮的人。
动手的人看向右侧来人,“尤二,你滚一边去。这里没你事。”
高宁兮记下这人名字。
白露和夏至也在她身后竖着耳朵听着。
不一会,拐角处又传来拳拳到肉和哀嚎声,区别于方才的声音。
夏至和白露见高宁兮转身对她们二人轻声道:“走。”
二人忍不住好奇,瞥了眼,哇塞,那叫一个凄惨。那霸凌者痛苦倒地,被欺凌的那个小厮被尤二搀起扶走了。
高宁兮从主院用完晚膳回到南跨院,还未见到苏年踪影。
白露道:“他近日一直往悦湘楼去。”见高宁兮身后还有一人,问道:“小姐,这谁?”
夏至手中还拿着鸡毛掸子弹灰,一下子就冲出来了,“谁?”
高宁兮道:“尤二,以后就是南跨院巡视的侍卫长。”
白露、夏至并无多话,高宁兮做事定有她的道理。三人互相行礼,也算认识了。
夏季尾声,夜晚天气已不像白日里那般炎热。
高宁兮靠在床头,看着书桌上烛台的光亮一点、一点地微弱,直至完全熄灭。
该睡觉了。
但她还不想闭眼。
她不知道第二日自己还能不能平安醒来。及笄日夏至的无故昏倒,杨梅畅通无阻地潜入内院,种种迹象表明这府内对她而言已不再安全。
她还不能死。
屋内寂静无声,若她再点一只蜡烛,被白露撞见,今日定会被她监督着入睡。
既如此,高宁兮掀开被褥,起身穿好鞋,走到院内的池塘边。
池内鱼儿被来人惊动,快速四散向别处游开。
她原想蹲下,但腹处刀口仍隐隐作痛。高宁兮将飘荡在空中,危危可及的落叶抓住。
西跨院大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关上。来人只有一人,此人经过书房,走到长廊下。
高宁兮立身于背光阴影下,死死盯着即将露出的面孔。
“姐姐。”
闻声,高宁兮随手撒开握碎的落叶,颇为惊讶地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
高心月手中提着食盒,在院中见到高宁兮她也惊愣在原地,没想到高宁兮还未入睡。不过,高宁兮唤自己,还是吃力地拎着食盒走到她的面前。“我,我来看看你。姐姐。”
高宁兮绑着高心月拎起食盒,走向躺椅。高心月乖乖地跟着走。
高宁兮慢慢坐下,一阵风刮过,高心月忙把自己的小披风取下披到高宁兮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