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东西就是给会用的人预备的。”吴爸爸拉着她往厢房走,“你吴老师小时候学过两年硬笔,结果把钢笔戳进墨水瓶里,从此见了笔就躲。还是你这样的孩子,才配拿好笔。”
吴桐跟在后面翻白眼:“爸,你能不能别老揭我短?谁小时候没犯过傻啊。”
西厢房里,火炕烧得正热,炕桌上铺着毡垫,砚台、朱砂、金粉摆得整齐。刘若湄铺开红纸,吴桐就蹲在旁边研墨,手腕转得慢,墨汁总磨不均匀,急得她噘嘴:“这破墨条怎么跟我过不去?”
“得顺时针转,轻重匀着点。”刘若湄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慢慢磨,“你看,这样就顺了。”
吴桐的手僵了下,掌心传来温温的触感,她干咳一声抽回手:“知道了,你写你的,我……我去看看我妈炖的肉。”转身时,耳尖悄悄红了。
吴爸爸凑过来看她写春联,手指点着上联“雪拥门庭千福聚”,点头道:“这‘拥’字用得好!有劲儿!比去年那副‘雪落’有气势多了。”
刘若湄刚蘸了金粉写横批,吴桐端着盘草莓进来,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歇会儿,甜的。”草莓的汁水沾在嘴角,她伸手想擦,刘若湄自己用手背抹了下,两人指尖差点撞上,都缩回了手。
“若湄啊,”吴妈妈掀帘进来,手里拿着块蓝印花布,“把写好的福字铺这上面吧,拍照好看。对了,小桐说你会写扇面?回头给她写一把呗,她那把破扇子,画的还是幼儿园贴画呢。”
“妈!”吴桐脸涨红了,“谁还留着幼儿园的东西啊……”
刘若湄笑着点头:“没问题,等过完年,我找块好点的扇面纸。”她看了眼吴桐,见对方正偷偷瞪她,眼里却没真生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贴春联时,吴桐搬来梯子,非要自己爬上去。刘若湄站在下面扶着梯脚,仰头看她踮着脚贴横批,羽绒服鼓鼓的像只圆滚滚的熊,忍不住提醒:“左边再高一点……哎,歪了歪了!”
“你指挥谁呢?”吴桐低头瞪她,却乖乖调整了位置,“下来再敢笑我,酱肘子没你的份。”
可等刘若湄真的站在下面笑出声时,她却从兜里摸出颗奶糖,扔进对方嘴里:“堵上你的嘴。”
奶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刘若湄看着吴桐映在雪地里的影子,看着院子里晃悠的红灯笼,忽然觉得这年味儿,比她想象的要暖得多。没有拥挤的人群,只有这家人的碎碎念,和吴桐那句“堵嘴”的奶糖,就把寒冬的冷,都泡成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