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姜瑶竟有几分没来由的释然。
“为什么……”但释然之外,又有几分不解,“照你说的,他们都道德败坏成那样了。”
“说实话,我也想不太明白。”易零把眼神挪开了,不敢对上姜瑶的眼,“鄢哀王和公主临生的故事,你应该听说过吧?”
“大概。”姜瑶回答,“他认了个干女儿,嫁给了五十多岁的邯王。”
听到这,罗铁蛋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易零的头抬了起来,看着罗铁蛋的眼睛,一字一字问:“你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罗铁蛋摇摇头。
一边的千书若有所思低下了头。
“鄢邯两国,两千日夜,再无硝烟。”姜瑶回答,“这句背得都快烂了。”
易零点了点头:“前面几层那些灵魂,手上的人命,是为一己私利还是为了他人,一问便知,可这几层的人,或高居庙堂,或投身疆场,命脉和这家国丝丝相连,他们造福了多少,又残害了多少,为己还是为人,只怕他们自己都看不清。”
姜瑶听着又觉着有些头晕,一手扶着额头,一边轻轻点头。
易零的话到了嘴边,看了姜瑶一眼,本想就此住嘴,但话语还是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我在想,前面几层,我们只凭一瞬记忆,凭他们三言两语就认定他们的善恶,是不是也太草率了些。”他看着姜瑶,又看看一边的两个灵魂,“我们自己都像只蜉蝣,自己都活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当个判官,去评判别人的善恶?”
他的目光投向空荡荡的地府:“现在觉得,地府这样仅凭杀人数量分层,看起来是冷冰冰的,其实也是最简单的,至于公平,或许真的是达不到的。”
姜瑶听着,脑子愈发地混乱。
易零把肩膀靠了过去,让姜瑶靠在自己身上。
“所以,易零,是我们错了吗?”姜瑶虚弱地开口。
易零轻轻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头:“谛听,你说呢,是我们错了?”
谛听没有反应。
姜瑶看着谛听,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
“我们做对了吗?”易零没给姜瑶说话的机会,再次开口问,语气还是那样冷静又温柔。
这次,谛听依然没有反应。
姜瑶的眼睛睁大了,缓缓看向了谛听:“谛听?”
谛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在听。
易零的嘴角竟微微扬起。
对于这个结果,他似乎并不意外。
他转向姜瑶:“看起来,这地府判官的事,似乎不该是我们来做。”
姜瑶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好了,不要扰了这里的清净。”易零垂眸。
姜瑶又点了点头:“好,我们也该回去了。”
“可以……帮我一个忙么?”一边的千书突然开口了。
“什么忙?”易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声音里充满了威压。
千书一下子就低下了头,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我生前,有个人,拿走了我很重要的东西,我想去,拿回来。”
“在哪?”易零问。
“要下到地下十六层,才能找到。”千书的声音微微颤抖。
易零的眼神瞬间凶狠了起来:“你是说,为了你的事,你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十六层冒险?”
千书开始微微抽泣。
“你没想过十六层会有什么妖魔鬼怪?”易零的声音显得千书本就小小的身影越缩越小。
姜瑶突然按住了易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