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铃眼眶微红。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就在这气氛拉满的时刻。
“女儿!小凛!瞧瞧老爸搞到什么好东西了!!”
一阵充满活力的洪亮嗓门,伴随着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个失控的火车头一样冲了过来。
只见老爸高高挥舞着几大包长条状的物体,风风火火地冲到了两人面前。
“知床特产!手撕鲑鱼干!可好吃了!” 他献宝似的将其中一包几乎怼到林凛司鼻子底下,“想不想吃?可带劲了!我排了老长的队才买到!”
林凛司那原本颇为深情的俊美面容,在看清那包邦硬的鱼干时,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后仰,避开那条「武器」。
刚才那种“生死相依”的凄美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无语地抬手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看着自家老爸拿出一条看起来硬度足以当凶器的鱼干,咔嚓就是一口。
“老爸……”入江铃无语,“你不觉得…我们几个人,站在这么……有氛围的地方,龇牙咧嘴地啃这种东西…这件事,非常非常非常不雅观,而且破坏气氛吗?”
“这叫什么话?”老爸完全没接收到女儿的电波,“这可是知床的灵魂!不吃这个等于白来!况且人是铁饭是钢,你们两个在这儿吹了半天冷风,不饿吗?吃点东西才有劲头继续…呃,看风景嘛!”
林凛司看看入江铃那一脸的生无可恋。又看看岳父那专心致志与鱼干搏斗的样子,愣是沉默了半秒。
然后,他终于失去了表情管理,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我觉得……”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地对入江铃说,“叔叔说得对。顺便我也有点饿了。”
入江铃彻底败下阵来。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
一个已经啃鱼干啃到忘我,一个笑得轻松
她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伸出了手:
“给我一块吧。小的就行。”
于是,在知床岬壮丽而苍凉的悬崖边,三个人顶着大风,龇牙咧嘴啃着鲑鱼干。场面一度十分……接地气。
好不容易解决了填饱肚子的问题,林凛司似乎想重拾刚才的气氛。他悄悄伸出手,想再次握住入江铃的手。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对她说。
然而,山顶的大风像是存心捣乱,猛然一个加强!瞬间,三个人同时遭殃!
入江铃被风吹得根本睁不开眼,缩着脖子:“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听不见——!”
林凛司也被这妖风吹得有点狼狈,但他还是用尽全力,对着风的方向,深情大喊:
“我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就在这时,一旁冻得鼻涕都快出来的老爸,插话喊道:
“别永远了!赶紧下山找个地方泡温泉吧!再不走,我的鼻涕就要冻成冰溜子挂脸上了!”
入江铃:“……”
最后一点悲情氛围,彻底被老爸的“冰溜子鼻涕”击得粉碎。
在老爸的催促下,三人顶着狂风,狼狈地逃离了知床岬。
下山路上,老爸因为啃了太多齁咸的鲑鱼干,开始疯狂找水喝。一瓶水下肚没多久,他就面露难色。
结果,短短车程,因为老爸每隔十分钟左右就急需上厕所,被迫停了不下四五次车。留下入江铃和林凛司在车里相顾无言。
入江铃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有点想笑。
终于来到温泉旅馆。
入江铃泡在氤氲的热汤里,闭上眼睛,试图找回一点点感伤。
然而,隔壁男汤很快传来了老爸标志性的大嗓门:
“豁!小凛啊,看不出来,你这腹肌练得可以啊!结实!”
入江铃在隔壁翻了个白眼。
老爸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你刚才在山上,说救我女儿那事儿,算不算数啊?我跟你说实话,我女儿那脾气臭的……救她一次容易,难得是忍她一辈子啊!”
“你知不知道,那家伙,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入江铃听得拳头都硬了。
老爸还在继续:“你要是真能忍她,照顾她,受得了她那些毛病,那我真是佩服,那都算得上是修行了!苦修!..”
“老爸!!!” 入江铃终于忍无可忍,隔着墙大吼一声,“我听得见!!!”
那边愣了一下。
然后,传来林凛司的轻笑:
“咳……叔叔,我觉得……”
“这可能……也是一种……嗯,「甜蜜的修行」?”
什么甜蜜的修行……
他胡说什么呢。
入江铃脸一热,整个人埋进了温泉水里。
泡完澡,入江铃三人神清气爽。
父亲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而林凛司忽然提议:
“不如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他侧头看她,“也当是留个念想。今天,很难得。”
入江铃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是啊,难得。
这种平凡琐碎的时光,在她混乱的人生里,几乎是从未有过的奢侈。
她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
父亲立刻积极响应:“来来来!我站中间!”
入江铃笑着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
三个人凑在小小的屏幕前,父亲在中间,努力睁大眼睛,笑容夸张。
林凛司侧身倾向她的方向,笑容浅淡。
入江铃举着手机,看着镜头里的三个人,一种久违的暖意充盈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