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入江铃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汹涌。
她闭上眼,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抱住眼前这个人,抱住这个她错过了太久的人。
手臂环过去。
却只触及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预期的温暖没有到来。
她什么也没有碰到。
她猛地睁开眼。
堤坝,烟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不再是青森的夜空。
眼前只有一片灰白。
一座墓碑,沉默地矗立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碑面上,照片里的少年眉眼英俊,旁边刻着熟悉的名字和生卒年。
怀里的温暖消失了。肥仔不见了。祭典的所有痕迹,都被剥离得一干二净。
只有她,独自面对着这座早就该面对的墓碑。
而现在,梦终于醒了。
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现实就在这里,就在眼前。
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敢承认。
而现在,她连假装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一直都知道的。
所以她不敢牵手,不敢确认,用“没什么关系”推开他,麻痹自己。
她以为只要不开始,就不会有结束。只要不承认拥有,就不会感受失去。
可睡魔祭的夜晚太美好,他的样子太坚定。
所以,她放任自己沉溺,明知不属于自己,还可笑地许下“明年”的愿望。
可她已经无法再隐瞒自己。
无法再对自己说“也许他还活着”。
无法再苟且偷安。
他死了。
十年前就死了。
死在了她早就遗忘的某个时刻。
而她现在,独自一人,站在了他的墓碑前。
手里拿着一个再也送不出去的风铃。
约定了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明年”。
入江铃缓缓地在墓碑前跪了下来。
她没有哭,只是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刻着他名字的石碑。
触感粗糙,真实。
这一次,没有温暖的掌心,没有那句“走吧,我陪你一起”。
只有一座坟墓。
她终于,彻底地,失去了他。
入江铃不知道自己在那座碑前跪了多久。
泪水似乎已经流干,视野里,墓碑上的名字,在天光下,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直到。
有个人走了过来,蹲在了她身边。
“你还好吧?”
入江铃缓慢地转过脸。
蹲在她身旁的,是荒井。
看到他,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对吧?从一开始就知道。”
荒井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他呢?” 入江铃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墓碑,“林凛司……他到底……”
荒井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墓碑,又看回她脸上,字字诛心:“你现在不是已经看见了吗?他就在你面前。就在这里。”
“就在这。”
这句话,让入江铃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是的,就在这里。
在泥土之下,在石碑之后,在一个她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这就是全部了。
“他之所以死,是我害的吗?”
她问。
“求求你…能不能告诉我?”
荒井这次摇了摇头。
“不。”
“他来到这里,走向那个结局,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做出了他的决定,承担了他的后果。”
“与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入江铃无法理解,“那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她哀求。
荒井轻轻地叹了口气。
“因为...”
“这是你的大脑,在保护你。”
“有些事情,未必要记得清清楚楚。记得感觉,记得结果,或许就够了。”
“那之前那些呢?!” 入江铃抓住他的衣袖,“在青森的一切,那些都是什么?!是幻觉吗?是我疯了吗?!”
荒井任由她抓着。摇了摇头。
“今天,在这里...”
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只需要知道,并且记住一件事。”
“林凛司,确实存在过。”
“他曾经活生生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他真的爱过你,选择过你。这是唯一,也是最重要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