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牵着彼此的手,纵身跃下。
……
猛地睁开眼。
入江铃发现自己依然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手甚至还保持着握筷子的姿势。
对面的阿诺正夹起一块肉准备往嘴里送。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几分钟而已。
她又看向岸花叶。
岸花叶猛地喘了口气,神情恍惚。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然后恶狠狠地瞪向林凛司。
林凛司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所有人都“醒”了。
一切如常。
神父率先打破了沉默:“明天,我就要回国了。所以想着在离开前,和大家再聚一次,吃顿便饭。”
林凛司几乎是立刻接话:“正好,我明天也打算回去。”
入江铃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林凛司。
她靠向他:“我和你一起回去。”
林凛司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算是默许。
入江铃心里清楚,他决定回国,根本原因就是神父要回去。
关于“永恒国度”的真相,似乎都系于神父身上。
岸花叶也立刻表态:“那正好!我也是时候回去照顾我妈妈了。”
她说着,眼神却有些飘忽。
一顿饭,看似是告别,实则暗流涌动。
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目的和秘密。
饭后,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入江铃找了个机会,主动拦住了准备离开的阿诺。
她直接开门见山:“刚才在梦里,你之所以把我推上升降台,不是因为想救我,而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人「牺牲」,对吧?”
“那个梦的规则,是不是必须主动牺牲掉一个人,其余的人才能真正醒来?”
阿诺闻言,微微一怔。
他反问道:“既然你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还来问我做什么呢?”
“因为我不明白!”入江铃有些激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认为你是那么坏的人!”
“坏人?”阿诺却笑了,“我什么时候成了坏人了?请问,一个人在生死关头,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这就算坏了吗?”
他的笑容冷了下来,眼神讥诮。
“竞争,淘汰,……这些东西难道只存在于梦里吗?现实世界里难道就少了?”
“为了一个职位,一个机会,多少人明争暗斗,踩着他人的肩膀往上爬?你几岁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他连珠炮似的反问,让入江铃一时语塞。
说罢,阿诺转身就要走,显然不想再多谈。
“我有个问题!”入江铃猛地叫住了他,“既然那个梦的规则是必须牺牲一个人,其他人才能醒来。可我们现在,谁都没有真正死去,但大家还是都醒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
“别再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开。
留下入江铃一个人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
昱日,一行人各怀心事,踏上了回国的路途。
入江铃脑海里一直在思考阿诺同她说过的那些话。
林凛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还怀着孩子,最需要的是休息和静养,其他事情交给我就好。”
入江铃点了点头,暂时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林凛司适时插话∶“所以你相信我说的话了么?那个东西真的会保佑我们的。”
他摊开手,再次给她看过那些玻璃碎片。
入江铃有点纳闷。他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么相信这个破玻璃片真能保佑他呢?
难道,是和送的人有关?
入江铃有点在意起来。
“话说回来,你那个玻璃片谁送的啊?男的女的?”
这话有点醋意。
“...”林凛司对她的问题似乎不想回答。没有再说。
她也只能识趣地闭嘴了。
但其实,她还有些其他的话想要和他说。
推着高桥走出机场后,她还是开口道:“我还是想亲自照顾高桥。他毕竟是因为我才……”
林凛司的眼神暗了暗,似有一点失落。
但他只是平静地接话:“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他跟我们一起住。反正房子够大,多一个人也没什么。”
入江铃有些惊喜地看向他:“你愿意?”
林凛司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纵容:“你不是就想把他留在身边,方便照顾吗?这样最好。”
入江铃心里一暖,主动抱住他,说:“我知道你最好了。”
林凛司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回抱住她。
回到家,安顿好痴痴呆呆的高桥后,气氛缓和了一些。
林凛司拉着入江铃在客厅坐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有想过宝宝以后叫什么名字吗?”
入江铃依偎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还没仔细想呢,总觉得要慎重。”
“是得好好想想。”林凛司表示赞同,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就跟你姓吧。”
“跟我姓?”入江铃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看他。
孩子随母姓,在这个社会环境下,实在不算常见。
尤其是在林凛司这样背景和性格的男人这里。
林凛司看出了她的惊讶,他捧起她的脸,目光柔和: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在乎这些世俗的东西。孩子是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跟你姓,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其实……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