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花叶虽然根本不相信祷告有什么用,但此刻她心烦意乱,鬼使神差地,还是跟着神父去了。
奇怪的是。
做完祷告,岸花叶确实有感到平静。
虽然心中的痛苦并未消失,但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似乎被暂时压制。
神父看着她略微缓和的神色,说:“孩子,只要你想,我还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比如,”神父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赐你一场好梦。一个…能让你见到想见之人的,美梦。”
另一边。
虽然岸花叶刚才态度恶劣,但入江铃还是有些担心她。
怕那个情绪不稳定的女人会做出什么傻事。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决定出去找找看。
也许是因某种无形的牵引,走着走着,她来到了医院附近的那座教堂。
推开门,教堂内昏暗而寂静。
她一眼就看到岸花叶蜷缩在长椅上,似乎睡着了。
保罗神父站在一旁,看到入江铃进来,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入江铃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声问:“她怎么睡着了?”
神父低声回答:“我看这孩子内心太过痛苦,辗转难安,于是便想为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赐她一场好梦。”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好梦……”入江铃喃喃重复着这个词。
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与痛苦,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眼下,现实的残酷几乎要将她压垮,她太需要一点慰藉。
哪怕是虚假的。
她抬起头,看向神父:“神父,那你能不能也赐我一场好梦?”
明知道这可能是饮鸩止渴,但此刻,她只想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神父看着她憔悴的脸,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孩子。闭上眼,放松…天父与你同在。”
入江铃依言,在岸花叶旁边坐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在神父的默祷中,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与此同时,林凛司那边也不好过。
入江铃的决绝离开,令他心烦意乱。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调查凶案线索上。
他让国内的手下再次深入询问了其他几位死者的家属,得到一个关键信息:
那些死者临死前,都曾去见过保罗神父!
而且那些人回来后,都或清晰或模糊地提到过一个词——“永恒国度”
他记得,姐姐生前也恍惚地提起过这个词,但他当时只以为是姐姐受刺激后的胡言乱语,并未深究。
如今看来,这绝非巧合。
无论神父是不是直接凶手,他都绝对是整个事件的核心关键。
查清保罗神父此刻的具体位置后。他决定去找神父一趟。
来到教堂,烛光摇曳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并排躺在长椅上的两个女人
——是入江铃和岸花叶。
她们像睡着了。
“入江铃!岸花叶!”林凛司心头一紧。
他快步上前,用力摇晃入江铃的肩膀,“醒醒!入江铃!你给我醒过来!”
然而,她毫无反应,仿佛陷入了深度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
“请不要打扰她们。”
保罗神父从容地走了出来。
林凛司猛地转身,一把揪住神父的衣领,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说!”
神父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淡淡地笑了笑:“我只是想让这些痛苦的孩子,能得到片刻的欢愉与安宁,何错之有?”
“我不管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术!”林凛司更落力,勒紧他的衣领,“立刻让她们醒过来,否则,我杀了你!”
面对威胁,神父反而笑了:“林先生,你就是如此,身上戾气太重。”
“你的姐姐…想必也曾为你这般模样而感到心痛吧?”
听见“姐姐”这两个字,他浑身一震,揪住神父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眼神中似有一丝痛楚。
神父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究竟发生过怎样不幸的事情,使得你如此充满攻击性。”
“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愿意敞开心扉,仁慈的天父必能化解你的困扰与痛苦。前提是,你需要放下戾气与成见。”
他走向林凛司,意有所指:“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赐你一场好梦。”
“你不是……一直想再见你姐姐一面吗?”
“你是不是很后悔,在她死前,没来得及和她多说些话?”
“现在,我给你机会,弥补这个遗憾。”
闻言,林凛司呼吸一滞。
毫无疑问,这个诱惑对他而言,实在太大。
但他仍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神父并不在意他的抗拒,仿佛早已料到。
他只是摊了摊手,“信与不信,在于你。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希望世人都能获得内心的平静与快乐。这‘世人’之中,自然也包括你,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