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事实被岸花叶血淋淋地剖露在她面前。
自己才是害他的人。
入江铃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推开岸花叶,冲出了医院。
入江铃漫无目的地奔跑着,直到肺叶传来灼痛感才被迫停下。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无处可去的茫然。
她站在熙攘人群中,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可去。
“看来,你需要一个指引。”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保罗神父再次出现在她身边,眼神悲悯。
“我不会害你的,”他温和地说,“我看得出来,你现在非常痛苦。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赐你一场美梦,暂时逃离这残酷的现实。”
入江铃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我不要梦。我要高桥醒来,我要林凛司回心转意。我要一切…都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几乎是无力的奢望。
神父叹了口气:“孩子,你的执念太深了。为什么你的悲喜一定要系于他人之上呢?为什么离了他们,你就无法独自生活了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入江铃哽咽着,“我只知道……我现在好痛苦…”
看着她濒临崩溃的模样,神父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入江铃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
“信仰。”神父眼色深邃,“我之前告诉过你,人的信念,是世间最至高无上的力量。只要你从心底坚信事情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并为之付出全部的虔诚,那么,奇迹或许就会发生。”
听罢,她苦涩地叹了口气:“我一点也不相信这些。”
“没关系。”神父并不气馁,语气依旧温和,“你愿不愿意随我去做一个简单的祈祷?即使你不相信我说的,至少可以图个心安。”
他看着她的眼睛,补充道:
“而且,只要你足够诚心,你的愿望,或许真的能够上达天听,得以实现。”
入江铃此刻已无计可施,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点了点头:“好。”
毕竟,现在她还能有什么损失呢?
最终,她还是跟着神父再次回到教堂。
烛光摇曳,神父引领她跪在耶稣像前。
他跪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跟着我念。”
神父的声音肃穆
“我们在天上的父……”
入江铃跟着他一句一句地念着主祷文: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一遍念完,教堂里恢复了寂静。
神父轻声问她:“现在,感觉心里好点了吗?”
入江铃怔了怔,仔细感受了一下。
很奇怪,心内痛楚似乎真的平息了一些。
也许…只是心理作用吧。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一切毕,她向神父道别,这一次,神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入江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正准备回房,却在走廊里意外地碰到了阮月!
入江铃很惊喜,忙问:“林凛司他没有回国吗,你怎么还在这?没和他一起回去吗?”
阮月摇了摇头:“先生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在这边处理,暂时还没有离开。”
这个消息让入江铃几乎喜极而泣!他还没走!他还在!
她激动地抓住阮月的手,语气急切:“阮月!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求求你了!”
阮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你跟我来。”
最后,阮月带着她来到了清迈郊外一处宅邸。
二人被安排在偏厅等候,隔着门扉,隐约听到林凛司正在与客户谈生意。
等了许久,门才被推开。
林凛司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入江铃,但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的目光直接掠过她,落在阮月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为什么要带无关的人来这里?”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刺入入江铃的心脏。
她愣了愣。
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阮月也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林凛司只是继续对阮月说:“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我不喜欢。”
毫无疑问,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之前的恶言恶语更让入江铃难以承受。
她冲上前,抓住林凛司的手臂,卑微的哀求:“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凛司眉头蹙起,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耐,试图甩开她的手。
阮月见状,连忙上前轻声劝道:“林先生,您…就听听入江小姐想说些什么吧。”
林凛司看了一眼阮月,最终,还是压抑住情绪,冷冷地对入江铃说:“进来。”
随即转身走进了客厅。
入江铃像是得到了特赦,赶紧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