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低估了林凛司此刻“有求必应”的程度。
对于她的提议,林凛司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好!我们去旅游!”
“明天就走,你想去哪?”
入江铃彻底怔住。
鬼使神差地,一个地名脱口而出:“……清迈。”
那是她和高桥相识的地方,于她而言,充满了美好的回忆。
她想故地重游,哪怕只是偷偷凭吊。
林凛司显然不知道这层含义:“清迈不错,适合你休养,我马上安排。”
以他的财力和人脉,加急办理签证不过是几个电话的事情。
昱日,他们真的踏上了飞往泰国的航班。
然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竟然在飞机上遇见熟人。
——是保罗神父。
神父看到他们也很惊讶,他笑了笑,解释说自己是受邀去清迈参加一个短期的研习会。
一个计划瞬间在入江铃脑中成形。
她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对林凛司说:“真巧!既然神父也要去清迈,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人多热闹点!”
林凛司蹙了蹙眉,似乎不太情愿二人世界被打扰,但看着入江铃期待的眼神,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抵达清迈后,三人一同行动。
中途,入江铃瞅准机会,对林凛司说:“我突然好想吃街角那家店的糯米饭,你能去帮我买一份吗?”
林凛司不疑有他,立刻点头,走向街角。
支开林凛司后,入江铃立刻转向身旁的保罗神父,想向他寻求帮助∶
“神父,我怀孕了。”
“是林凛司的。”
保罗神父显然吃了一惊:“天父保佑……这…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入江铃继续说:“我不会留着这个孩子。”
神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这会不会对林先生太残忍了?而且他似乎……”
“残忍?”入江铃冷笑一声,“那他对我做的这一切就不残忍吗?他把我当人看过吗?还是当成他的所有物?”
“从始至终,我就没有一丝一毫喜欢过他。”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详细地向神父探讨如何对付林凛司,如何在堕.胎后摆脱他。
保罗神父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半晌,他才开口: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凝视着入江铃。
“扪心自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吗?”
“你现在只是被恨意蒙蔽了双眼。一旦你真的做出那种不可挽回的选择,就再也无法回头。”
“当你真的踏上那条路……”
“他或许…就再也不会爱你了。”
“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不知为何,听见神父的话,入江铃的心一阵莫名的抽痛。
但她立刻强行压下这种感觉,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不稀罕他的爱。”
末了,入江铃看向神父,一字一顿地说∶
“您说……”
“如果,一个人长期服用某种精神类药物,再受到重大刺激,会不会引发致命的后果?”
“你想做什么?”神父有些慌张,“你不能那么做。”
他最后劝诫了一句:“怨恨与伤害他人的念头,终会反噬自身,有损福报。望你三思。”
入江铃没有再反驳,只是将视线移开。
就在这时,林凛司拿着食物回来了。
他将小吃递给入江铃,眼神亮晶晶的,像等待表扬的狗狗。
与平日判若两人。
入江铃看着他那副模样,一个作弄似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接过小吃,却没有吃,“我不要自己吃,除非…你喂我。”
她心想,这种要求他大概会觉得无聊而拒绝吧。
然而,林凛司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脸上漾开一抹宠溺又无奈的笑意。
他拿起食物,吹了吹,喂到她的唇边。
“小心烫。”
入江铃怔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食物,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他……竟然真的做了。
这种近乎寻常情侣间的亲昵举动,发生在她和他之间,显得如此荒诞,如此不真实。
保罗神父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多言也是无益。他叮嘱入江铃有事可以电联,便告辞前往研修班了。
之后,林凛司带着入江铃去了观景台。当然,她提议的。
夜幕下的清迈灯火璀璨,如天上星河。
“现在开始。”入江铃望着脚下的繁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是不是真的可以让你做任何事了?你都愿意吗?”
“是。”林凛司站在她身侧,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入江铃转过头,看向他,“那如果……我现在要你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