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急急忙忙跑过来…”
“是以为我会对他做什么?”
入江铃被他直白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脸色煞白。
其实她很想辩解,想说“不是的”,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是那么想的。她的不信任,被他明明白白地剖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林凛司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眼中寒意更甚。
那眼神中,还夹杂着一丝心痛。
入江铃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到安然无恙的神父身上。
她艰难地开口:“你不是恨他吗?恨他杀害你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你不……”
为什么不趁他昏迷做点什么?为什么不阻止他醒来?
这话她问不出口,但意思已很明显。
林凛司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
“因为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的目光扫过病床上的神父,眼神复杂,却没有任何杀意。
“从一开始,我做的所有事...”他重新看向入江铃,“就只是想要救人,不是害人。”
“哪怕……”他顿了顿,声音里压抑着痛苦,“我再恨那个人。”
入江铃没有说话。看着昏迷的保罗神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鼓起勇气,转向门口的林凛司,声音有些干涩:“我想单独和神父待一会儿,可以吗?”
林凛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转身退出病房,带上了门。
入江铃缓缓在病床边坐下,握住了神父的手。
握着这只手,她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刚才来的路上,她甚至已经构思好了计划。
——如果林凛司真的来灭口,她正好能和阮月“恰好”赶到,抓他个现行,这样就能洗脱高桥的罪名。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厌恶。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工于心计,如此不择手段?
“神父……”她低声对着昏迷的人倾诉,更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做的这些,到底是对是错?”
“就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就像你做的那些事情,你真的认为……都是正确的吗?”
就在这时,一串精致的手链,从神父的口袋里滑落,“啪”地一声掉在了床单上。
入江铃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只一眼,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串手链…她见过。
这是岸花叶的手链。
它怎么会从神父的口袋里掉出来?
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想,涌上脑海。
难道…那天晚上袭击神父的,根本不是林凛司?而是……岸花叶?
而林凛司……
想来,他早就发现了这条手链,他早就知道真相。
所以,他才会说“我知道什么该做不该做”,“我只是想救人”?
他是在替岸花叶隐瞒?
但,为什么?!
无数的疑问瞬间炸开,让入江铃的大脑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
入江铃猛地站起身,把那串手链攥紧。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病房门。
林凛司就靠在门口的墙上,见她出来,抬眼看她,眼神平静。
“林凛司。”入江铃摊开手心,露出那串手链,“那天晚上,你去找神父的时候,神父是不是就已经被人袭击了?根本不是你干的,对不对?”
林凛司的目光扫过那串手链,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仿佛打定主意不再介入这件事。
“你说话啊!”入江铃急了,“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为什么不解释?”
林凛司移开目光,语气淡漠:“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态度让入江铃既无奈又窝火。
看着他这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她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了:“那你能不能让我去见见岸花叶?可以吗?”
林凛司似乎对此毫不意外,语气轻飘:“反正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他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入江铃得到默许,立刻转身离开医院,打车直奔岸花叶家。
她在小区楼下找到了岸花叶。对方正蹲在楼下,耐心地喂食着一只流浪猫。
听到脚步声,岸花叶抬起头,看到是入江铃,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你来做什么?”
入江铃没有迂回,直接走到她面前,将那串手链亮在她眼前:
“别装了,岸花叶。”
“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袭击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