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高桥果然匆匆赶来了医院。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消瘦,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显然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神父正和他交谈。入江铃则躲在拐角,偷偷地看着。
高桥用力抹了一把脸,近乎崩溃:
“神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找不到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只要她能回来,只要她能平安回来……”他的声音充满痛苦和恳切,“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死都可以!”
听到丈夫这番泣血的告白,看着他因为寻找自己而如此落魄憔悴的样子,入江铃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多么想冲出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就在这里。
可是她不能。
她身上还背负着另一个男人的救命之恩。
甚至此刻,她的内心充满了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丈夫,如何解释这一切。
她就像一只下水道的老鼠。
独自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心碎一遍又一遍。
她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自己的抽泣声,已经引起了高桥的注意。
“老婆?”他试探着,不确定喊了一声,下意识就朝着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入江铃吓得魂飞魄散!
几乎是想也没想,转身逃跑。
“老婆!别跑!是你吗?!回答我!”高桥紧紧追在身后。
入江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能面对他。
她慌不择路地冲出医院,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地址——林凛司的家。
车子驶离医院,她透过后车窗,看到高桥追出来,站在街边。
她的一颗心像被撕开。
回到那栋豪宅时,入江铃几乎是跌撞着冲进门的。
阮月正在客厅打扫,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来:“入江小姐?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入江铃猛地扑进阮月怀里,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瞬间爆发。
她失声痛哭:“阮姐…他出事了。林凛司他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在昏迷。都是我害的,都是我非要他救人……”
阮月听到林凛司重伤,脸色也瞬间白了,身体晃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用力抱紧怀里的入江铃,像是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别怕,先生他…他一定会挺过来的。他那么厉害。况且,这不是你的错。”
她重复着安抚的话,尽管她自己的心也揪紧了。
就在这时,门铃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悲戚。
对讲机里传来门口保镖的声音:“阮管家,外面有个叫高桥大森的男人,情绪很激动,非要闯进来找他老婆!我们拦住了,但他不肯走!”
入江铃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他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别让他进来!”她抓住阮月的手臂,惊恐的哀求,“求你了阮姐,别让他看到我!”
阮月看着入江铃如此激烈的反应,又想起自己之前被家暴的遭遇,自然而然地误会了。
一种同病相怜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她扶着入江铃到沙发坐下,沉吟片刻,终做决断:“逃避不是办法。你越躲,他可能越纠缠。”
她看着入江铃,出了一个主意:“你不想面对他,或许,也可以不必「面对」他。”
入江铃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她。
阮月压低声音:“你可以装作你不是入江铃。就当自己是另一个人,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人。彻底否认,让他死心。”
入江铃愣住了。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混乱的大脑无法思考,只能麻木地点点头。
阮月走到门口监控前,对保镖吩咐了几句。
大门打开一条缝,高桥激动地想冲进来,却被保镖死死拦住。
“我老婆在里面!你们让我进去!”
阮月走上前,挡在门口,表情冰冷:“高桥先生,您认错地方了。这里没有您的妻子。”
“不可能!她一定在里面!你让她出来见我!”高桥根本不信。
就在这时,入江铃按照阮月的指示,努力做出一副略带不悦的表情,走到阮月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