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于长官也是海啸遗孤？那场灾难……我也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亲人。“

于海的目光微微闪动，情绪克制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啊，但那场海啸确实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陈姝轻轻晃动高脚杯，语气开始带着些悄无声息的亲昵。

“于长官当年应该也很年幼吧？不知是如何与王总长相识的？“

“是师父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于海的回答简洁克制，并不欲多谈。

她微微倾身，香槟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我听说二十四级的镇守双司制中，十一级到十二级是一道天堑。

很多人在十一级止步终生，于长官却能在二十七岁就突破这道界限，实在令人佩服。”

于海客气道：“陈总过奖了。不过是恪守职责罢了。“

“恪守职责的人有很多，但能在这个年纪取得如此成就的屈指可数。“陈姝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以于长官在镇安司的资历和功绩，按理说应该留在总部担任要职才对。

怎么会被调任到靖察司一个同级手下当副手呢？“

她有些刻意的顿了顿，同时观察着于海的表情：“我听说那位张主管不过是靠资历才熬到十二级。

以您的履历调任过来，按理来说好歹给个正职。于长官这次调动，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于海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组织安排，自然有它的考量。

况且镇安司与靖察司同归镇守局，只是职责不同，并没有什么高低一说。”

不想再被陈姝掌握谈话节奏，于海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我听说陈总最近在忙东城地块的开发？“

“于长官连这个都知道？“陈姝挑眉，“不过现在不是谈公事的时候。”

她忽然轻咳两声，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抱歉，我可能有点喝多了。“

于海顺势提议：“不然我们去露台透透气？”

……

月色如波，夜凉如水。

一只玄猫快速地跑过屋檐，融化进阴影中。

艺术馆的露台静谧无人，晚风带着凉意裹上来人的肩头。

于海将西装外套脱下，绅士的披在陈姝的肩头。

而后者靠在栏杆上，眼神略显迷离。

“有时候真羡慕你们。“她的眼中染上醉色，轻声说。

“镇安司虽然危险，但至少任务清晰，目标明确。不像商场，永远看不清对面是人是鬼，是敌是友。”

于海站在她身侧：“陈总说笑了。镇安司的晋升之路，又何尝不是步步惊心。“

“听说于长官在海外维和行动中遇险的那次吗？据说在您的带领下，镇安司的维和部队化险为夷，取得了亮眼的战绩。”

陈姝转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栏杆目光朦胧中带着追思，仿佛透过他在看别人的影子。

“您的那篇军事专访里的照片真的很像，很像我曾经的恋人。”

她突然提到沈鸥，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酒后忆旧。

于海顺势接话：“听说沈先生是个医药天才？“

“天才？“陈姝轻笑，“不光是天才，他还比任何人都努力。”她的声音渐渐低沉。

“为了研发出'愈复安'，他在药房里住了三个月，不眠不休的拿自己试药。”

于海注视着她泛红的眼眶：“这样一个认真的人，确实不像会涉足违禁药品的样子。”

陈姝突然抬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你相信他是清白的？”

于海没有回应她的问话，只是低垂下眼眸问道：“陈总，我听说，沈鸥和您……”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猛地推开。林奈大步走来，他的脸色阴沉：“小姝，你喝多了。”

他不由分说地揽住陈姝的肩膀，将她从于海身边带开，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奈医生。“于海平静地打招呼。

陈姝正要开口，只见林奈冷冷的盯着于海说：“于长官对沈鸥这么感兴趣，可以直接来问我，没必要打小姝的主意。“

“林奈医生。”鲜少看到一向温和的林奈医生如此疾言厉色，于海面不改色的解释道，“我和陈总只是在聊些往事。“

林奈将陈姝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这个动作既亲密又带着强势的占有欲：

“小姝喝了酒容易伤感。于长官若真想了解往事，我可以随时奉陪。“

他低头看向陈姝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陈姝任由林奈带着她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低头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微笑——那是猎人在收网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于海站在原地，香槟杯在指尖轻轻转动。

今晚的偶遇太过巧合，陈姝的姿态有些刻意，而林奈的反应太过激烈。

这一切，都让他更加确信——七年前的真相，可能就藏在这两个人身上。

只是错过了今天，下次再想要试探他们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被扶上副驾的陈姝，在林奈看不到的角度，微微眯起了好看的眉眼。

今晚的试探还让她确定了一点：林奈对于海的态度，不仅仅是因为吃醋。

还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戒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