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脑中的数据流飞速运转,精确的调出了眼前这名女子的档案,这个女人好像是,那位陈家的大小姐,沈鸥的未婚妻。
猛烈的大雨打湿了陈姝的鬓发,她却浑然不觉。
她眼中的热泪与雨水混合,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向前踉跄一步,脑海中关于林奈的所有疑团都被眼前这张脸击得粉碎。
“我是小姝啊,你怎么,不认得我了。”陈姝痴痴的望着于海,望着他与沈鸥别无二致的一模一样的脸。
“陈小姐,我想你认错了人。我是于海,现任大渔区靖察司副主管。”于海的回应的语气,带着礼貌和疏离。
“我不会认错!“陈姝的情绪激动,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的眉眼,你的容貌...你就是沈鸥!你为什么,不认我。“
及时赶到的林奈上前扶住几近瘫软的陈姝:“小姝,冷静些。“
“放开我!“陈姝在林奈的怀中剧烈挣扎,“我要带他回家,他定是失忆了……“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林奈的手臂,泪水混着雨水滚落。
于海站在原地,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有些不知所措。
眼见陈姝情绪失控,林奈咬了咬牙,一记手刀精准落在她的后颈。
陈姝软软的倒在他怀中,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蝴蝶。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雨水中闪着细碎的光。
“对不起于长官,她认错人了。“林奈对于海解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我带她回去。“
于海注视着陈姝苍白的脸庞,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他之前只知道自己跟陈姝的未婚夫长得一样。
没想到自己这张脸对这位陈大小姐来说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或许她比林奈医生,更适合做陈家的突破口。
不过看林奈医生对这位陈小姐的态度……
于海活动了一下脑袋,随即快步消失在竹径深处。
回到陈宅,林奈将陈姝交给王妈,让家里的女佣帮陈姝换上干净的衣服。
随即他坐在床沿,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虽然他明白,于海在大渔区靖察司就职,陈姝迟早有一天会遇到他。
但他实在没有想到,二人相见的时机会打得他如此措手不及。
窗外的雨声渐歇,只剩檐角滴水的嗒嗒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陈姝眼皮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小鸥……”她惊叫着坐起身。
当她看清守在床边的林奈时,猛地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林奈脸上。
他的脸颊迅速泛起红痕,嘴角也流出一丝鲜血,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
只是他暗中咬紧的牙关,微微透露着主人的委屈。
“你竟敢……“陈姝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竟敢阻拦我?我要去找他!”
她挣扎着要下床,却被林奈紧紧钳制。
“他不是沈鸥!“林奈脸颊肿痛,陈姝那一巴掌,何曾不是打进他的心里。
他的向来平静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他只是和沈鸥长得很像!”
陈姝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抓住林奈的衣领,声音破碎:
“不,他是沈鸥,他就是沈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换了身份?为什么他不记得我了?他怎么会认不出我呢?“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林奈心中最痛的地方。
他看着陈姝通红的双眼,牙关咬的死紧,几乎要控制不住将真相和盘托出。
“他是于海,王家邦的徒弟,镇安司的十二级镇安官!“林奈的声音干涩。
“想想陈家和王家邦的关系,如果他真的是沈鸥,他怎么会坐视王家邦打压陈家。”
“你早就见过他了。”陈姝红着眼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为什么不告诉我。别拦着我,我要去找他!”陈姝挣扎着要起身。
“我要去找他问清楚,我要让他想起来!“
“不行!“林奈将她按回床上。
“就算退一万步,他是沈鸥,那他现在是镇安司的镇安官,你这样贸贸然的去找他,让人翻出七年前的旧案,只会害死他的!“
“我……”
陈姝哭喊着。
“可他是我的小鸥,我以为他死了七年……
七年啊!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怎么能不把他找回来。”
她的哭声渐渐染上绝望,如同困兽在笼中徒劳冲撞。
林奈单膝跪在床前,将泣不成声的陈姝揽入怀中。
“听话,你再耐心一点好吗。“他的声音轻柔如羽,带着温柔的安抚。
“再给我些时日,我保证,定会将沈鸥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你保证?“陈姝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保证。“林奈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等我为他洗清当年的冤屈,你跟沈鸥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现在,好好休息,不要去找于海。你的责任是守护好陈家,好吗?”
看着他那双温柔的桃花眼,陈姝终于安静下来,靠在他肩头轻声抽泣。
林奈轻抚她的后背,目光却投向窗外渐歇的雨幕。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
他的小姝,已经等的太久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