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当年他死亡的消息给陈姝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也不敢去回忆他们之间那个无缘来到世上的孩子。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完成心爱之人的执念,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好在他的努力也不是毫无成果。
本来在项目正式落地之前,他是不想说的。
他怕万一出现意外,她不知道的话好歹不会打破希望。
只是林奈不希望陈姝这样一直郁郁寡欢,还要为了孩子百般忍受讨厌的人。
他的小姝,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姑娘。
“绿藤集团的人造子宫项目已经进入生物实验阶段。”
林奈走近一步,浴袍的衣襟随着动作微微敞开,轮廓优美的胸肌白得耀眼。
“相关法律和伦理评估程序也在推进,预计十年内就能商业化。”他的目光灼灼。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让你拥有自己的孩子。”
“可你现在人在深港,要怎么参与这个项目?“陈姝疑惑更深。这个男人对她未免太过关切,这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师兄能做到的吗。
“我负责的营养液和药物配比工作早就完成了,后续的机械构造方面并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所以由其他成员负责完成。”
林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稍稍后退,将二人的距离拉开,“后续的项目也可以远程参与。“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但现在,你知道的。我在深港有更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陈姝自然明白他所指的更重要的事是为沈鸥洗清冤屈。
但为了这件事,她和父亲调查了七年都没有什么结果。
她秀眉蹙起喃喃道:“当年深港靖察司调查了所有老厂房的工人,都一无所获。
而且沈鸥的助理在被释放后不久,也因心脏病发作去世了。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林奈突然眸光一闪,他追问道:“哪个助理?是张明吗?“
“张明,好像那个助理就叫张明。”陈姝回忆道。
“当年厂房爆炸后,所有被疏散的工作人员都被靖察司带走问话,关了约莫半个多月。
陆续释放后没多久,张明就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我们也曾怀疑他被人灭口,但法医尸检结果没有异常。“
可他前脚被陷害,后脚助理就身死。
世界上绝对没有如此的巧合,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被他们给忽略了。
“他的尸体呢?“林奈急急追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张明无亲无故,没人收尸。
我爸觉得他可能还有用,就用液氮把遗体冷冻在庆隆医院的太平间里了。“
林奈这才回想起来,这件事自己其实是知道的。
当年死遁后半个月,他应该是还在泡菜国改换容貌,手术期间确实嘱咐过陈爷保存张明的遗体。
只是后来身份转换、各方周旋,他还要忙着在绿藤立足,再加上进行各种医学研究项目。
这个在眼皮子底下的线索居然被他被遗忘了整整七年。
而张明的死因……一道灵光划过脑海,林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忙不迭的说:
“我要立刻去检测。”话音未落就要转身换衣服。
陈姝却在此时拉住他的手臂,将安神饮塞回他手中:
“先把这个喝完。”
她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
“折腾了一天,你也够累了,休息好了再去调查也不迟。况且尸体解冻也要好久,我现在就去通知医院安排,你呢就在家里好好睡一觉。“
林奈轻轻摇晃杯中的液体,热气升腾,他轻轻一笑。
他想起多年前的夜晚,那会儿在小小的药房里,陈姝依偎在沈鸥身边,看他调试这个安神配方的场景。
那时她还是个会撒娇的少女,嫌自己调的方子不够甜。如今却已经学会用同样的配方来照顾“别人”了。
他仰头将安神饮一饮而尽。陈姝接过空杯,细白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的乌青。
“快休息吧。“她柔声说,褪去冷漠伪装的她只剩温柔,“我等你醒来。“
屋外,朝阳已经慢慢爬上房檐,金色的光芒洒满庭院,被阳光吵醒的小鹿悠闲的在草坪上溜达。
陈姝将门轻轻带上,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屋里,林奈靠在门板上,修长的身形缓缓滑坐在地。
他坐在地上,抱着腿,将头埋在膝间。
七年了,他预感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而此刻,走廊的尽头,陈姝突然停下脚步。
她猛然转身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刚才在和林奈交谈的时候,她并没有反应过来。
但那些似曾相识的小动作,那些莫名熟悉的关切,这些细节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痛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当年沈鸥死的突然,很多事情自己也是后来才逐渐了解。
但林奈当时在远隔万里,他为什么会对一些情况了解的那么清楚。
为什么自己一提张明的死因他就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检测。
还有那个人造子宫计划……林奈,真的只是沈鸥的师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