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两个孩子里,有一个已经点头了……
……
从陈家正厅出来时,林奈在游廊上遇见了陈姝。
她穿着一身样式普通的居家裙,站在廊下喂画眉鸟。
流光水滑的布料贴合在她的身上,显得慵懒又贵气。
阳光透过廊柱,在她披散的卷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谈完了?”她回头看他,眼里有浅浅的笑意。
林奈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鸟食罐:“嗯。”
他们并肩站在廊下,看着画眉鸟在笼中跳跃。
谁也没有再提起胡丽丽,或是试管婴儿的事。
有些计划,不必宣之于口。
远处传来胡丽丽颐指气使的做作声音,不难听出她语气里的欢快而张扬。
这个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好孕”做准备的女人,全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进别人精心编织的网中。
林奈伸手,替陈姝仔细挑出了发间陷落的桂花。
动作轻柔而熟稔,好似带着经年累月的默契一般,自从上次从刘家归来两人开诚布公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便少了那份冷漠疏离。
而现在,对二人来说棋局已经布好,只待收网的那一天。
……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陈家大宅被一声尖锐的惊呼划破宁静。
胡丽丽站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手中捏着那张早孕检测报告单。
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这两个月的试管手术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促排卵药物让她的身材有些浮肿变形,细看还能发现注射部位留下的淡淡瘀斑。
这段时间她经历了数次取卵手术,每天都要在肚皮上打针,身体的疼痛与激素的波动让她夜不能寐。
原本丰腴的脸颊微微凹陷下去,眼下的乌青只能用厚厚的粉底盖住。
但比起这些容貌的损失而言……
“怀上了...真的怀上了...”她狂喜的抚摸抚摸依然平坦的小腹,随即爆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笑声。
这两个月来的所有痛苦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
她拿着报告单,冲进陈爷的书房,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陈爷!我怀上了!是儿子!医生说是儿子!”
陈爷拿着报告单仔细翻看。
当看到其中有行报告写着性染色体显示为XY型时,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很好,你辛苦了,好好休息。
上个月你看好的那颗钻石已经派人给你做成了首饰,一会儿让袁管家拿给你看看,可还喜欢。
还有让王妈多给你做点好吃的,你现在是咱们家里最要紧的人。”
……
得到陈爷的认可,胡丽丽迫不及待地换上最艳丽的旗袍,特意选了件腰身宽松的款式。
她罕见的脱下高跟鞋,换上了一双柔软的平底拖鞋趾高气扬地下楼,逢人便展示那张报告单。
“王妈,快去炖燕窝!现在我可是一人吃两人补。”
“小李,把这沙发换个位置,挡着我晒太阳了。”
“这盆兰花香味太浓,快搬走,对胎儿不好。”
她像只开屏的孔雀在宅子里招摇,每一个姿态都在宣告自己身份的改变。
还是在二楼走廊的扶手旁,陈姝和林奈无声的站在那里注视着张扬的女人。
只是这次,陈姝雪白纤细的手掌拍了拍林奈的手背,漂亮的眉眼绽开一抹满意的笑。
“做的很好!”陈姝看着林奈的眼睛说道。
“我保证过的,不会让你失望。”林奈走到她的背后,高大的身形轻轻的环住陈姝。
像一个保护公主的骑士,轻轻的将一吻落在了她的发间。
……
随后的日子里,胡丽丽仗着怀孕对陈爷愈发痴缠。
午餐时分,胡丽丽一边用刀叉切着顶级和牛,一边娇声道:
“陈爷,您说咱们儿子以后叫什么名字好?要不要请大师算算?”
陈爷夹了一筷子菜,“这些事都随你,需要请谁让袁管家安排”。
见他如此好说话,胡丽丽眼珠一转,又试探道:
“我想着...是不是该提前给儿子准备点产业?听说集团最近在谈城东那块地...”
“你安心养胎就好。”陈爷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胡丽丽讪讪闭嘴,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看着她面上不虞,陈爷便安抚她说:
“城东那块地牵扯集团布局,不过秀水山庄那里有个别苑,等你生下来就划给你。”
虽然没有拿到资产,但白得一套豪宅,胡丽丽也算是得偿所愿,又娇笑着贴在陈爷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胡丽丽变本加厉。
她开始以“未来少主生母”自居,不仅对佣人呼来喝去,还时常在饭桌上对集团事务指手画脚。
陈姝始终冷眼旁观,直到某个下午——
陈爷的书房里,父女二人正在核对集团的业务。
在一旁百无聊赖的胡丽丽翻着财务报表,故作姿态地皱眉:
“医药事业部今年的预算是不是太高了?我看可以削减一部分投入,反正现在利润增长也放缓了,况且还有绿藤的技术支持……”
“胡小姐,”陈姝的声音冷得像冰,“医药事业部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
胡丽丽先是一愣,随即抚着肚子冷笑:
“大小姐这是什么话?我这也是为陈家考虑。再说,这产业以后总归要交到我儿子手上……”
“你儿子?”陈姝站起身,目光如刀,“医药事业部是庆隆的根基,不是你能碰的。”
“根基?我看是赔钱货!”胡丽丽口不择言,“投入那么多资金研发,还不如多投资几块地皮来得实在……”
“闭嘴!”陈爷盯着胡丽丽,脸色铁青。
胡丽丽立刻变脸,泫然欲泣地扑过去:“陈爷,我只是担心儿子以后的出路……”
“滚出去。”陈爷指着门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骇人的威严。
“记住你的本分。以后集团的事,你少插手。尤其是医药事业部的事,不许你再提一个字。”
胡丽丽咬着唇,怨毒地瞪了陈姝一眼,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捂着脸跑了出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医药事业部,陈爷的反应居然会这么激烈。
她当然不知道,这个部门承载着陈爷对另一个人无法言说的愧疚与承诺。
当晚,林奈来到陈姝的房间,温声安慰道:
“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我,我去对付她。”
“她不该碰医药事业部。”陈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林奈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指尖在她手臂上安抚性地摩挲,比起之前安抚性的拥抱,这个动作显然更加越界。
“我的大小姐,再忍耐几个月,好吗?”他的唇贴近她耳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答应你,一切会如你所愿。”
陈姝转身埋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
窗外,秋末的细雨开始飘落,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在这座大宅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