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今天,她才了解到。
林恩教授,还有一个儿子,而这个人正是林奈。
……
“到了。”陈姝回忆的思绪被林奈打断。
只见他绕到副驾驶座旁,打开车门。
初秋的夜风趁机钻入,带着庭院里桂花浓郁的花香。
陈姝终于回过神来,试图起身,却发现双腿软得不听使唤。
这一晚上的信息量太大,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失礼了。”林奈低声说道,俯身将她横抱起来。
陈姝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
林奈的动作很稳,手臂坚实有力,仿佛抱着她不过是举起一片羽毛。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杂着夜晚微凉的空气,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林奈抱着她,就这么穿过庭院,走进卧室,轻轻将她放在床沿。丝绸床单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单膝跪在她面前。
卧室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暖黄的光线在他们之间流淌。
林奈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肩背挺直,即便是跪姿也带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他伸手,极轻地握住她的脚踝。
陈姝屏住呼吸。
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隔着丝袜也能感受到那份热度。
他替她脱下高跟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一只,然后是另一只。
鞋子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太近了,近得她能数清他低垂的眼睫,看清他衬衫领口下微微起伏的锁骨线条。
某种情绪在静谧中悄然滋长,缠绕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今晚太晚了,”林奈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
“你先休息。有什么想问的,我明天再告诉你,好吗?”
陈姝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胶着在他的脸上,忽然颤颤的伸出手,横着遮住他的下半张脸。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林奈微微一怔,却没有躲开。
现在,她只看得见他的眼睛了。
那双眼睛——形状优美的双眼皮,深邃的瞳仁在灯光下呈现出近乎黑色的深褐,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
还有那眼神,专注而克制,藏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深情的桃花眼,和沈鸥一模一样,就连看她的方式都那么相似。
陈姝的手开始发抖。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她努力封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沈鸥温柔的给她讲题;
沈鸥在实验室专注地记录数据;
沈鸥留学回来时笑着在码头上冲她招手……
所有关于那双眼睛的记忆在这一刻重叠。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
他们有过那么多共同的,美好的回忆,然而她却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别走……求你了,不要再离开我。”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小鸥,我真的,好想你啊。”
林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想要捧住他的脸颊,想要去亲吻掉她所有的泪珠。
然而指尖在距离她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缓缓收拢成拳。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某种激烈挣扎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冲破什么束缚,但理智终是占了上风。
真的,现在还不到时候,他还不能冲动。
他闭了闭眼,反复的克制住自己。
此刻,他是林奈。他必须是林奈。
他站起身,没有开灯,只是就着昏暗的光线轻轻抱住她。
这个拥抱很克制,带着明确界限感的安抚。
他的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只是一滴眼泪,无声的没入陈姝的发旋。
“沈鸥回国后,和你父亲一起经营药厂。”
他低声说起往事,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后来他被陷害,等我和父亲得知消息时,已经...”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有瞬间的紊乱。
“作为沈鸥的…‘师兄’,我有责任查明真相,还他清白。”
他的叙述简洁而克制,省略了许多细节。
陈姝在他的怀中低泣,滚烫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衣。
“留下来,陪着我。”
她纤长的手指抓住了他衬衣的下摆。
“和我说说他当年在国外的事,我真的,真的很想他……”
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静谧的月光下,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
在这个被夜色包裹的空间里……
某些界限开始变得模糊,某些真相在表象下悄然骚动,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
而这一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