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串钥匙,轻轻推到于海面前:
“档案室在三楼,有近些年所有的卷宗。能帮你快速熟悉大渔区的基本情况,先去那儿看看,如何?“
于海接过钥匙,金属的冰凉从掌心传来。“明白!“
“不急,慢慢看。”张主管又笑了笑,“有不懂的可以问问周伟,他是这里的老人了。“
谈话在恰到好处的氛围中结束。
于海离开时,听见身后张卫校拿起电话的轻微响动声。
……
于海拿着钥匙,按照走廊里贴的示意图前往档案室。
头顶的苍白的灯光打在他利落的黑色短发上,迈步时肩背笔直,那是经年军旅生涯磨练出的姿态。
即便只是闲庭信步,也仿佛一只矫健的猎豹,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戒备。
本应多情的桃花眼里不见半分柔情,只有刀锋般的锐利,与林奈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截然不同。
他在档案室门口立定,修长的手指转动钥匙,推开了档案室的门。
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舞。一排排铁柜整齐排列,标注着年份和案件类型。
他随手抽出一本卷宗,是两年前的码头走私案。记录简略,证据链不全。
这不是他期待的欢迎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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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靖察司总署里,助手小心翼翼的接过上司脱下的制服外套,上面的徽记闪闪发亮。
“长官,于海去大渔区报到了。”将外套挂好,助手便向男人汇报道。
男人坐进宽大的办公椅,不以为意的问道:“张主管什么反应?“
助手回答,同时将一份文件递给上司:“表面很客气,但却打发他去档案室看卷宗。“
男人接过文件,继续问道:“周伟呢?“
“很平静,但手下人不服气。“
听到助手的回答,男人转动座椅面对落地窗,俯瞰着雨中的城市。
林立的高楼淅淅沥沥地沾上雨迹,像是淌下一行行深色的泪滴。
“长官,为什么不把于海调来我们手下?“助手对他的决定颇有些不解。
男人背对着助手,淡淡道:“王家邦还没完全放弃于海。“
助手安静地听着。
“当年沈鸥死得太干脆。”男人说,“也算于海倒霉吧,谁让他跟沈鸥长着一张脸。
只是王家邦养了他十七年,即便心里有疙瘩,到底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哪能那么容易割舍。
尤其是把于海放在他待过的大渔区,这很说明问题。”
他轻轻敲着桌面:“要是我亲自磋磨于海,你说王家邦会怎么想?“
助手若有所悟。
“周伟是张主管的人,位置被抢,他能舒服?”男人挑眉。
“张主管表面客气,心里能没想法?用不着我们动手。”
他继续翻开文件,“让他在那个泥潭里自己挣扎,不是更好?“
“长官这招借刀杀人,实在是妙啊!”助手一脸敬佩的恭维道,
“靖察司可是我们的地盘,来了这儿他还想要翻身,可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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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里,于海已经翻完了三本卷宗。
记录都很简略,很多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窗外是大渔区的主干道,雨中的车流缓慢前行。
中午在食堂,于海端着餐盘找座位时,原本热闹的几桌顿时安静下来。
他在角落找到一个空位,对面的人很快吃完离开了。
于海环顾四周,心下了然。
他面上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加快速度吃完了盘中的午饭,然后回到档案室继续翻阅卷宗。
这时他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那些信息残缺的案件上,反而是聚焦在大渔区靖察司的人事关系资料上。
下午四点,档案室的门被敲响。
于海抬头,见门口站着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于副主管,我是周伟……”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张主管让我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
“暂时不用。”
于海随手在翻开的卷宗里插上一枚标记,随口道。
周伟点点头:“档案室比较闷,需要什么随时说。”
见周伟干脆利落的转身要走,于海叫住他:
“周靖官,听说你在这里十年了。”
“十年零三个月。”周伟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于海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笑着说:“我对这里不熟悉,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周伟神色不变:“您客气了。您是上级派来的领导,我们理应配合工作。“
语气恭敬,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于海对他的态度并不意外,接着说道:
“流程工作你们更熟悉,该是我向各位请教。
这样吧,初来乍到,今晚我请大家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
周伟微微颔首:“我会传达。“
于海目送他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
下班时间到了,于海离开档案室准备下班。
他还钥匙时,值班的女孩头也不抬。
走出靖察司,雨已经停了,夕阳渐渐淹没进海面。
于海站在靖察司的门口看了一会儿海边盘旋的飞鸟,随手招了一辆的士前往预定好的酒店。
他疲惫的靠在后座上揉了揉眉心,准备养精蓄锐,好前去面对那场由他买单的“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