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奈上楼敲了敲门,
随着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看到陈爷靠在沙发上抽雪茄,腿边一个穿着艳丽旗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正靠在沙发旁给他按腿。
陈爷见林奈进来,他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示意她出去。
女人娇嗔的哼了一声,扭着身子往外走。
等女人出去之后,陈爷上下打量了林奈一番道:
“话说今天不是安排你和大蟒见一面吗?发生了什么,怎么手上脸上都是伤?”
林奈语气有些凝重:
“我今天在大蟒的神风堂门口救了一个人,那会儿太着急划破点皮,没啥事。
不过说来也巧,我救的那个人长得跟我当年至少有八成像……”
他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斟酌着继续讲道:
“又或者说是我是自己长到这个年岁应该有的样子。抛开样貌不谈,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至少十二级的镇兵。”
“和你长得像的十二级的镇兵?”
陈爷顿时一惊,烟也不抽了,
“深港镇守局的高层人员,为父这几年也算熟认一二。
从未听说过有个如此年轻的十二级,还是和你长得像的。
况且到今天还有人暗暗拿你当年被陷害的制造违禁药的事情说事。
你的长相,肯定还在镇守局的通缉名录里,怎么会有个长得一样的镇兵……”
陈爷大惊,陈爷疑惑,陈爷不解。
林奈低垂着眼睑道:
“除非这个人早些年就进入镇安司,还是那种被秘密培养的王牌兵,而且身家清白……
否则无法解释……不然光凭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靖察司不给他抓大牢里,怎么可能让他在这么年轻就在镇安司里爬到十二级。
再就是……”
林奈顿了顿,抬眼与陈爷的视线相交,语气中带着一点忧虑:
“大蟒认出了他,他对当年那件事。记得也清楚的很。”
陈爷抬手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拿起旁边干净的丝帕,细致的擦了擦手。
“小鸥,你知道除了死人之外,还有什么人是最好保守秘密的吗?”
林奈不解的望着陈爷。
陈爷褪下腕子上的翡翠珠串,在手中慢慢盘着,淡淡道:
“是互相攥着对方的把柄,又互相用得着的人。
不然你以为,大蟒手里面那块地是怎么来的。不过,是当初给他的封口费罢了。”
陈爷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迷雾,林奈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自己先前的担忧纯属多余。
在大蟒的视野里,他根本不是那个背负“违禁药贩”污名的“沈鸥”。
而是医术通天、与陈爷关系匪浅的医生“林奈”。
大蟒一出手便是深港旺地酒吧的干股,这图穷匕见的姿态,分明是冲着一块更大的蛋糕而来。
显然,在大蟒看来,只有让林奈将其视为“自己人”,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而还有什么,比主动递上一份“投名状”更能快速建立信任呢?
况且这份“礼物”更是大蟒精妙设计的钳制:
它是一把双向锁,若将来二人决裂,知晓陈家秘辛的林奈,也注定会被拖下水,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啊,还是年轻,做事太急躁。
七年前我就知道大蟒不会是凶手,让你去见他一面,一是打消你心中的疑虑;二是让你亲自去考察这个人。”
陈爷慢条斯理的拿起茶盘上的紫砂壶,缓缓倒了一杯清茶递给林奈:
“死人最能保密,这话不假,他能把秘密带进棺材。“
随而陈爷的话锋一转,
“可江湖上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各有各的路。
有时候,一个活人,一个用顺了手的活人。
才能替你办好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见林奈似有所悟,他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用人,就如同用你的手术刀,唯有精通其性,方能如臂使指。
大蟒这人,有眼色,懂规矩,等于直接替你省去了挑选、磨合刀具的功夫。
你老爹我是没摸过几天书本,但社会这本大书,我翻得比你透。
我这双眼睛是看人情世故的账本练出来的,比你那只看病灶的眼睛,更会看人。”
听着陈爷的话,林奈弯起桃花眼笑了笑: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这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可有得跟您学呢。
您啊,可得顾好了自己的身体。我们这些做小辈还指着您护着呢。“
林奈顿了顿,突然换了个口气,
“所以啊,为了老爹您的身体,我看啊以后这雪茄也别碰了。”
说完长身一探,顺手把茶几上那个精致的雪茄盒收走,不管背后那气的跳脚的老头,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那是你老师寄来的最顶级的帕加,就剩两盒了!你这臭小子——”
陈爷气的咬牙切齿,抄起地上的拖鞋就扔了过去,而罪魁祸首早已逃之夭夭。
陈爷只得捡起刚才按灭在烟灰缸里那截没抽完的雪茄,又重新点燃。
他靠在沙发上,缓缓吐了口烟,自言自语道:
“年纪轻轻跟小鸥长得一样的十二级,这事就有意思了。我怎么记得老沈夫妇当年,就这么一个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