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笔的手有些无力,甚至微微发抖。
第一场是数学。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向卷子。
函数图像在眼前扭曲,代数公式像一团乱麻。
一道平日里她仔细演算应该能解出的三角函数综合题,此刻却像天书一样。
她读了三遍题目,大脑却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将已知条件串联起来。
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留下杂乱的线条,却始终无法列出第一个有效的等式。
额角渗出虚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那种熟悉的、遇到难题时灵光一现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焦躁。
最后,她只能胡乱写了几步骤,填上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接下来的语文考试更是灾难。
前面的基础知识部分,她还能靠着残存的记忆勉强作答,
但到了阅读理解,那些原本充满美感的文字变得干巴巴的,难以在她混乱的大脑中形成连贯的意义。
她机械地寻找着关键词,试图套用答题模板,却写得磕磕绊绊。
而当她看到作文题目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论友谊的重量》
很常规的题目。若是平时,她可以洋洋洒洒写下她和余巧巧之间的趣事,探讨友谊的支撑与陪伴。
但此刻,“友谊”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林知意的脸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她们之间,算是友谊吗?
显然不是。那是什么?
是爱情。
是求而不得、惊世骇俗、甚至可能被对方视为变态的爱情。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攫住了她。
她握着笔,手心里全是冷汗。
鬼使神差地,她开始在作文纸上写下开头:
“有一种情感,它超越了友谊的界限,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欢喜,更让人绝望……”
写到这里,她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在写什么,吓得差点把笔扔出去。
她慌忙划掉那几行字,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纸张。
然而,被勾起的思绪却再也拉不回来了。
她试图重新构思,写真正的友谊。
可落笔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林知意递给她湿巾的样子,是林知意吃掉她便当的样子…
…字里行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哀婉的、求而不得的悲情色彩,
甚至在某些失控的瞬间,笔下差点滑向更危险的、关于触碰与渴望的禁忌地带,
惊得她再次狠狠划掉,手忙脚乱。
最终,她交上去的是一篇支离破碎、东拉西扯、主题混乱,甚至有几处被涂改得乌漆嘛黑的“残次品”。
监考老师收卷时,看着她那惨不忍睹的作文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下午的英语和理综,情况并没有好转。
英语听力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单词在她眼前跳舞,就是组合不成句意。
理综卷子上的物理题,那些公式和定律仿佛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化学方程式配平时,她竟然连最简单的原子个数都数错了;
生物遗传图解更是看得她眼花缭乱。
三天的考试,对苏晓晨来说,成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她像一个梦游者般完成着答题卡上的填涂,大脑混沌,精神萎靡。
每一次交卷,都像是结束一场酷刑。
她不敢去看余巧巧担忧的眼神,也不敢去想成绩出来后会面临怎样的风暴。
此刻,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敌不过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冰冷的问题:
学姐,你会怎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