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的时候游击队长才拦截了一批杀手，现在又要把我支走，你有几条命可以杀？！”

太宰治被他的大嗓门吼得受不了，无奈回道：“尾崎干部不是在这里吗？还是说，中也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突破金色夜叉的防守？”

突然被提及，当了半天隐形人的尾崎红叶终于给了自家首领一个正眼。

不过两人也仅仅对视了一秒，随后便各自错开。

慢条斯理召唤出异能体，她冲最高干部嫣然一笑：“既然中也怀疑，下次有时间可以跟我去演武场练练。”

中原中也尴尬解释道：“红叶大姐，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都说了别叫妾身‘大姐’。”

她就比这小子大4岁而已！

斜睨了他一眼，尾崎红叶收起杀人凶器，重新变回沉默的守卫者。

“安心，在我离开之前，你家首领不会出事的。”

路瑶还想和大中也多相处一会儿呢，才不会让太宰治有机会碍事。

笑眯眯挽上中原中也的手臂，她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带着人离开首领办公室。

两个最能活跃气氛的人离开，办公室迅速恢复死寂。

太宰治弯起的唇角倏然落下，之前鲜活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面无表情地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全然不顾疯狂抗议的身体，重新埋首到批不完的文件中，宛如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此刻的太宰，才算是有了传闻中港口黑手党黑色幽灵的模样。

“……”

尾崎红叶微微张开嘴，有心想要劝一劝，但就在第一个词即将吐出的刹那，不久前的对话硬生生阻止了她。

她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想自杀，就像她搞不懂当年他为何突然篡位，只知道对于一心求死的人来说，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于是张开的嘴巴又慢慢合拢，最终化为一道无声的叹息。

中原中也对办公室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现在他一心只想摆脱身边人的桎梏。

不是嫌弃对方，如果是一位普通的女士也就罢了，他很乐意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但偏偏两人身边还跟着仿若他翻版的两个小孩，偏偏她还比他高……高很多。

青春期过后就停止发育的中原中也默默咬牙。

被门口护卫人员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他感觉浑身就像有毛毛虫在爬一样，十分有九分的不自在。

“你先放开我。”

“不要。”

路瑶一口拒绝。

甚至得寸进尺地加大力度，任由对方的手臂陷入自己胸前的绵软。

“！”

中原中也的脸彻底爆红。

他炸毛似的发动异能力，操控重力把人像气球一样飘到半空中。

“哈哈哈哈哈哈~中也，你真是太可爱了！”

路瑶乐不可支，在他头顶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中原中也生无可恋地把人放下，拉低帽子遮住眼睛，假装看不见。

所幸港丨黑的电梯效率很高，没一会儿便从顶楼到达了一层。

他狠狠松了口气，忙不迭送人出去。

扫过被坂本翔太郎带过来的男人，中原中也转头看向路瑶，再次询问道：“真的不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免了。”她摆摆手，“我的店今天第一天开业，可不想重新整修。”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不开心她都会为难。

“好吧，那我就不送了。”

在原地站定，中原中也目送她和那个陌生男人汇合。

路瑶侧身冲他挥手，正要出发，就听他犹犹豫豫吐出一个字：“你……”

“我？”

“算了，没什么。”

他本想问问，她认为柏村中也和中原中也之中，谁才是真正的人类。

前面说过，N绑走了中原中也，并制造了一批克隆体。

之后，被命名为「荒霸吐」的特异点意外暴走，炸毁了当时的实验室，也让他流落到了外界。失去一切的N并不甘心，在他16岁时卷土重来，意图重新掌控「荒霸吐」。

也就是那次，中原中也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并见到了N口中的克隆母体。

其实他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克隆体——几个至交好友曾送过他一份礼物，是一张赭色头发的小男孩和家人的合照，附带一份包含了那孩子的父母亲族、出生记录、成长经历等情报的资料。

其中有一条说道：

在那孩子手掌与手腕的连接处，有一条细小发黑的划痕，是小时候和其他孩子打架留下的，来源则是铅笔的笔芯。

前代首领森先生曾告诉中原中也，铅笔芯，也就是碳元素的化学性质十分稳定，哪怕进入人体内也不会被吸收，反而会长久地存在。

而他手腕上，有同样的划痕。

这似乎能佐证他才是真正的中原中也。

但不过是一条划痕罢了，想要一比一复刻简直毫无难度。

所以中原中也对这件事始终没有释怀。

直到遇见神通广大的路瑶，他下意识便想问个清楚。

不过话刚出口，随之浮现在脑海中的却不是对身份的执着，而是这十几年哭过、笑过、愤怒过的每一个瞬间。

于是中原中也突然就释怀了。

是人如何，不是人又如何。

存在先于本质。

他本身就是意义。

路瑶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得分明。

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中送上一句话：“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否定你的灵魂。”

中原中也的表情定格了一瞬，旋即，浓浓的笑意从那双钴蓝的眸子深处浮起。

他微微扬起下巴，笑容肆意而张扬，“你说得对。”